
他猛地抬手,狠狠刺向自己。
刀刃沒入他的肩頭,鮮血瞬間洇濕衣袖。
宋芸厲聲尖叫起來。
徐翎將刀塞進徐硯被扭住的右手,猛地往後一退。
護院隨即鬆開徐硯,用刀鞘砸向他的膝窩。
他驟然跪倒在地,短刀脫手,落在他腳邊。
不過幾個眨眼,宗親們再看過去,便隻看見受傷的徐翎,和跪在刀旁的徐硯。
“他行刺!”
“快護住公公!”
祠堂裏桌椅翻倒,賓客爭著往外退。
我掙開肩上的手,撲過去護住徐硯。
一記棍子已經落下來。
我背上驟然劇痛,半邊身子都失去知覺。
徐硯伸手護住我,語氣顫抖卻堅定:
“別打她!”
他想把我推到棍子夠不著的地方。
可他兩條腿都被踢傷,站都站不起來。
我把他的頭按進懷裏。
“別動。”
“聽娘的話,別動。”
棍子又落下來。
我咬住牙,嘴裏全是血腥味。
徐亭之站在兩步之外,麵色淡漠至極。
我抬頭看他,聲線劇烈顫抖。
“你敢當眾殺人?”
他麵無表情。
“凶奴傷主,依家規杖責。”
“你讓開,別叫他再傷了你。”
徐翎捂著流血的手臂,退到宋芸身邊。
看向我的目光滿是失望:
“母親,到了這一步,您還護著他?”
“他方才想殺的,是您親生兒子!”
他汙蔑的理直氣壯。
我氣笑了,轉頭看向劉公公。
“沈家血脈不明,若徐硯真是我兒子,他死在這裏,公公怎麼向陛下交代?”
劉公公臉色一變。
“且慢!”
落下的棍子停在半空。
我撐著地,勉強坐直。
“既然徐翎說徐硯行凶,那邊請大理寺的人來查,查清前,誰也不許動他。”
徐亭之麵容繃緊:
“可以,但他藏過刀,誰知道還會不會藏別的東西?”
“搜身!”
話落,宋芸朝管事使了個眼色。
管事立即上前蹲在徐硯身後。
我下意識抬眼,就看到他借著寬大的袖子遮掩,將一條細繩套向徐硯的脖頸。
我猛地衝上去攥住繩子。
細繩勒進指縫,鑽心的疼。
我終於明白,他們等不及了。
活口送進官府,便有可能翻供,有可能驗出傷,有可能等到周婆子。
他們要徐硯死在這場混亂裏。
徐硯張著嘴,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氣聲。
我拚命將手指往繩下塞,企圖擠出一絲讓他可以喘息的餘地。
“鬆手!”
沒人鬆。
徐亭之擋在劉公公身前,催人護送他出去。
宋芸撲過來扯我的胳膊,嘴裏還在哭。
“夫人快躲開,他傷了您怎麼辦!”
她指甲掐進我的肉裏,一根根掰我的手指。
我猛地低頭咬住她的手。
她慘叫著縮回去。
我紅著眼,拚盡全力,卻仍掙不開那條繩。
徐硯抓著我衣袖的手,緩緩鬆開。
先是拇指,再是食指。
我聲嘶力竭喊他的名字。
“徐硯!”
他沒了反應,瞪大的眼睛卻還望著我。
眼淚模糊我的視線。
我才找回他,才握住他的手。
我連他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硯兒,你看著娘!”
我伸手去摸他的臉,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宋芸臉上得逞的笑意僵住。
徐亭之臉色瞬間褪去血色。
“周氏已招認當年換子,供狀與宮中留存的接生醫案俱已禦覽。”
魏公公將明黃詔書展開,聖旨裏的內容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中。
“沈氏親子徐硯,承沈氏忠烈之功,封鎮北侯,世襲罔替。”
祠堂裏再無聲息。
魏公公看向劉公公手裏的印匣。
“還愣著做什麼?”
“把侯印,交給沈夫人和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