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識把硬盤往身後藏了一下。
江野看見這個動作,手指緩緩鬆開。
“放心。”
“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要回來。”
五年前,他燒掉舊曲譜時也是這種語氣。
他說寫給不值得的人,留著隻會惡心。
可我後來才知道,被燒掉的隻是手抄本,真正的工程文件一直在我的舊電腦裏。
“我隻是想把原始文件還給你。”
“還給我?”
江野低聲笑了。
“蘇晚棠,你結婚五年,享受夠了顧家的資源,現在離婚退圈,就想拿幾首舊歌替自己留條後路?”
我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去。
門在此時被推開。
許蔓換下禮服走進來,肩上披著江野的演出外套。
她看見我,隻驚訝了一瞬,隨即露出得體的笑。
“晚棠,好久不見。”
她走到江野身邊,熟練地把溫水遞給他。
“你胃不好,慶功宴別喝酒,我讓人備了粥。”
江野接過杯子,沒有拒絕。
許蔓轉頭看我,語氣溫和。
“阿野被公司封殺的那兩年,連小酒吧都不敢用他。”
“是我買下他的歌,替他找製作團隊,陪他一家一家唱片公司地談,才有了今天。”
“所以有些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江野沒有反駁。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他早已把許蔓當成了救他出泥潭的人。
而我,是在他最難的時候拋下他的那一個。
我沒有資格隻憑一份合同,跑來打亂他的生活。
“你說得對。”
我把硬盤放回包裏。
“原始工程文件核驗後,我會全部轉交給江野的工作室,不會索要署名和收益。”
許蔓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核驗?”
我把合同推到她麵前。
“這份轉讓合同隻有掃描件,我需要去版權中心確認存檔。”
她低頭看見右上角的編號,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那點失態轉瞬即逝,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年代太久,很多資料早就失效了。”
許蔓將合同合上。
“何必為了幾張廢紙浪費時間?”
“是不是廢紙,查過才知道。”
我伸手去拿,她卻先一步按住合同。
江野皺了皺眉。
“許蔓。”
她像是這才回神,鬆開手,笑著解釋:“我隻是擔心舊版權影響你正在籌備的專輯。”
江野沉默片刻,對我說:“文件交給法務處理,你不要再私下調查。”
我望著他。
“如果我不答應呢?”
他的神色冷了下來。
“那我隻能把你當成別有目的。”
我收好合同,轉身離開。
電梯門快要合攏時,許蔓追了出來。
走廊裏沒有別人,她臉上的溫柔終於消失。
“蘇晚棠,你已經靠那場婚姻拿到了名氣、資源和五年富貴,別再回來裝深情。”
“江野現在擁有的一切,跟你沒有關係。”
我看著她驟然繃緊的下頜,忽然確定了一件事。
她在害怕這份合同。
許蔓盯著我懷裏的包,一字一頓地說:
“把舊電腦交給我,裏麵所有東西,我親自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