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景川臉上的冷漠出現了一瞬裂痕。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喉結輕輕滾動。
“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
我從包裏取出那張被揉皺的孕檢單。
“六周,是你的孩子。”
賀景川下意識朝我走了一步。
可溫若寧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景川,她說的是真的嗎?”
她臉色慘白,聲音也在發抖。
“我可以接受你以前談過戀愛,但我不能接受我的丈夫和其他女人有孩子。”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們的婚禮立刻取消。”
賀景川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
短暫的動搖過後,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不是我的。”
四個字,像一把刀紮進我的胸口。
他甚至沒有查看孕檢單,便將這個孩子的一切全部否認。
溫若寧仍不放心。
“可她為什麼一口咬定是你的?”
賀景川避開我的視線,語氣冰冷。
“她私生活一向混亂。”
“我們隻是合作夥伴,我怎麼知道她和誰有過關係?”
我死死盯著他,眼淚卻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賀景川,你敢再說一遍嗎?”
五年來,我的生活裏隻有他。
我為了照顧他辭掉工作,斷掉了大部分社交。
如今,他為了保住溫氏的生意,竟然把所有臟水都潑到了我身上。
“說多少遍都一樣。”
賀景川看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
“孩子是誰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溫若寧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挽緊賀景川的胳膊,像在向我宣告最終的勝利。
下一秒,賀景川竟然從西裝口袋裏取出一張名片,遞到我的麵前。
“如果孩子的生父不肯承擔責任,你可以聯係我。”
“看在我們合作多年的情分上,我可以免費替你起訴,幫你追討撫養費。”
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荒謬的表情,來麵對他。
名片從他指間滑落,正好掉在那封被撕碎的信上。
五年前,他在信裏說,會用一輩子證明我沒有愛錯人。
五年後,他親口否認自己的孩子,還要替我向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男人追討撫養費。
我心裏最後一點東西,也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不勞賀律師操心,畢竟這個孩子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我將那張名片踩在了腳下。
然後摘下鑰匙,放在玄關櫃上,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也把我和他共同生活的三年徹底隔斷。
走出小區時,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我沒有帶傘,也沒有叫車,隻是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不覺間竟然回到了五年前,賀景川最落魄時和我住過的那棟舊公寓。
樓道裏的燈依舊忽明忽暗。
當年我們擠在不足四十平方米的房間裏,他趴在餐桌上研究案卷,我坐在旁邊替他整理證據。
那時我們什麼都沒有。
可我從來沒覺得苦。
打開房門,房間裏已經蒙上了一層灰,
我靠著冰冷的牆坐下,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抹殺倒計時,剩餘一小時。”
“疼痛屏蔽已關閉。”
久違的劇烈頭痛毫無征兆地襲來。
我的眼前一黑,鮮血順著鼻腔滴落,
我踉蹌著起身摸出止疼藥,抓起一大把,可看向小腹的那一刻,還是停了手。
即便這個孩子已經沒有機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我還是希望至少他在我肚子裏的時候,是健康的。
就在這時,係統忽然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檢測到攻略對象愛意值發生強烈波動,臨時補救機製開啟。”
聽到這個聲音,我心中猛地一動,
“若攻略對象在倒計時結束前接聽宿主的求救電話,係統可暫停抹殺,為宿主延長二十四小時生命。”
二十四小時......
如果還有二十四小時,會有什麼轉機嗎?
我幾乎不抱什麼希望,但為了肚子裏的這個小生命,我真的還想爭取一回。
於是,我顫抖著撥通賀景川的號碼。
第一通,無人接聽,第二通,被直接掛斷......
我不死心,一遍遍按下重撥。
十通。
二十通。
五十通。
直到倒計時隻剩最後一分鐘,他依舊沒有接。
鮮血浸透我的衣領,手機也從掌心滑落。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再次點下他的號碼,電話裏傳來漫長的等待音。
望著斑駁的牆壁,我恍惚看見五年前的賀景川朝我伸出手。
他說蘇晚,等我東山再起,一定給你一個家。
“三。”
可他給我的家,最終留給了另一個女人。
“二。”
電話仍在響。
“一。”
係統冰冷的聲音落下。
“抹殺程序執行完畢。”
我的手垂落在地,再也沒有了呼吸。
就在下一秒,電話接通了。
聽筒裏傳來賀景川不耐煩的聲音。
“蘇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可再也沒有人,能回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