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照川看完刺客的供詞,當即寫下密折,命護衛快馬送往最近的守軍大營。
次日天亮,三百名邊軍趕到封狼嶺。
刺客和陸家腰牌都被帶走,裴照川則由邊軍秘密護送回京。
臨行前,他向我鄭重一禮。
“若休戰國書順利送到陛下手中,姑娘便是救了邊關數十萬百姓。”
我搖了搖頭。
“我隻求大人盡快入京。”
“有人正等著這場戰爭發財,遲一日,便會多一批人被她拖下水。”
那名被活捉的刺客按照我的吩咐,給陸清柔送出暗號。
隻有四個字。
使臣已死。
我沒有與裴照川同行。
為免打草驚蛇,我帶著魏九山等人繞路回京,又從城南別院換了馬車。
等我回到陸家時,府門外已經停滿了運送銀箱的車。
陸清柔得到消息,認定戰事必起,不僅押上十間鋪子,還以陸家的名義向五家錢莊借了銀子。
她見我進門,隻隨意瞥了我一眼。
“這幾日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你沒臉留在陸家,自己跑了。”
我淡淡道:
“出去辦了點私事。”
“妹妹現在還有什麼私事可辦?”
陸清柔輕笑。
“商隊和鋪子都在我手裏,你也隻剩那隻破哨子了。”
我沒有解釋。
父親從賬房走出來,手裏還捏著一遝剛簽好的借契。
“既然回來了,便去幫你長姐清點馬匹。”
“她已經買下一萬兩千匹戰馬,往後還會有更多送來。”
我掃過借契上的紅印。
“父親把祖田也押了?”
父親臉色微沉。
“你懂什麼?”
“你長姐收到可靠消息,議和使臣已經死了,戰爭就在眼前。”
“等朝廷征馬,這點祖產算得了什麼?”
陸清柔在旁邊笑道:
“父親,妹妹怕是後悔了。”
“可惜我現在不缺人,也不缺銀子,她想入股已經晚了。”
說完,她讓人取來一份契書,推到崔婉兒麵前。
“婉兒,城東的莊子也押了吧。”
崔婉兒臉色發白。
“清柔,我已經投了四萬兩。”
“錢莊的利息一日較一日高,再押莊子,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陸清柔拉住她的手。
“正因為已經投了這麼多,才更不能半途而廢。”
“等戰爭一開,戰馬翻上百倍,你還怕還不起這點銀子?”
周圍族人也紛紛勸說。
崔婉兒被架得下不來台,隻能咬牙按下手印。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怕自己分得少。
有人抵押祖宅,有人變賣首飾,還有人連孩子將來的聘禮都拿了出來。
短短五日,陸清柔買下的戰馬便從一萬兩千匹漲到了三萬匹。
消息傳遍京城,她索性在城門外擺下迎馬宴。
父親穿著新裁的錦袍坐在主位,笑得滿麵紅光。
“清柔此次立下大功。”
“等這筆生意做成,我便把陸家交給她掌管。”
眾人立刻起身恭賀。
陸清柔舉著酒杯走到我麵前。
“妹妹,你現在認錯,我還能讓你留在陸家。”
“否則等我成為大胤第一女皇商,你連給我牽馬都不配。”
我看著城外揚起的漫天塵土。
“你還是先想想,這些馬每日要吃多少糧草吧。”
陸清柔不以為意。
“戰爭一開,朝廷自會高價接手,輪不到我養。”
話音剛落,馬蹄聲已經如悶雷般壓來。
三萬匹戰馬擠滿城外官道,馬商拿著契書,催促陸清柔驗貨付清尾款。
陸清柔毫不猶豫地按下手印。
這一筆落下,交易再無反悔的餘地。
就在此時,一陣更加急促的馬蹄聲從長街盡頭傳來。
陸清柔興奮大笑:
“我的富貴終於來了!”
陸家眾人瞬間激動地湧向城門。
一名驛使背插黃旗,飛馬穿過人群。
他高高舉起蓋著玉璽的詔書,聲音響徹長街。
“兩國議和,北境休戰!”
“即日起,嚴禁民間私囤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