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在醫院住了三天，醫生看我實在不願意通知家屬，勉強同意我出院。

“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一定要按時回來換藥，千萬不能碰水。”

醫生叮囑了很久，眼神裏透著憐憫。

我道了謝，打車回到我和裴聿舟同居的公寓。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原本冷清的客廳裏，掛滿了彩帶和氣球。

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海鮮大餐，甚至還有一個精致的定製蛋糕。

蛋糕上寫著：祝我們的小公主冉冉，厄運退散。

屋裏有十幾個人。

除了裴聿舟和我的兩個哥哥，還有他們圈子裏交好的幾個朋友。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我。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裴聿舟手裏正拿著一杯紅酒，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

他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責備。

大哥沈硯初坐在沙發上，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這幾天躲在哪？連個電話都不接，長本事了。”

二哥沈知南則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回來就坐下吃飯，別板著個臉破壞氣氛。”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穿著一件極不合時宜的寬大長袖。

沒有一個人發現，我右邊袖子下，鼓囊囊的紗布。

蘇冉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她看到我，臉上立刻浮現出乖巧的笑容。

“書意姐，你終於回來了。”

“聿舟哥他們說你出去散心了，我還一直擔心你呢。”

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

蘇冉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就紅了。

“書意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那天在電梯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裴聿舟立刻走過來，將蘇冉護在身後，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沈書意，你夠了沒有？”

“冉冉好心跟你打招呼，你擺什麼譜？”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六年的男人。

他曾經對我也很好，隻是那種好，永遠排在蘇冉之後。

“我沒有生她的氣。”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我隻是累了，想上去休息。”

我說完，繞過他們，走向樓梯。

身後傳來朋友們的竊竊私語。

“這也太掃興了吧。”

“就是，冉冉被嚇成那樣，大家辦個派對樂嗬樂嗬，她拉個臉給誰看。”

“裴哥，你這女朋友脾氣也太大了。”

裴聿舟顯然覺得麵子掛不住。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左臂。

“你站住。”

“今天冉冉出院，大家高高興興的，你既然回來了，就去廚房把剩下的橙子切了端出來。”

“別讓大家覺得我裴聿舟的女朋友，是個不懂禮貌的人。”

我看著他抓著我左臂的手。

如果是右臂，我現在恐怕已經疼得跪在地上了。

“我說了，我很累。”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廚房裏有刀，你想吃，自己去切。”

裴聿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以前我從來沒有在朋友麵前下過他的麵子。

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順從。

“沈書意，你瘋了吧？”

大哥沈硯初重重地放下手裏的酒杯，發出砰的一聲。

“沈書意，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就滾出去。”

我轉過頭，看著我血緣上的親哥哥。

“好。”

我輕聲應了一句，繼續往樓上走去。

留下一屋子錯愕的人。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

從床底拉出那個我當初搬進來時用的舊行李箱。

其實沒多少東西可裝。

這裏的家具、擺件，全都是裴聿舟按著蘇冉的喜好布置的。

我自己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憐。

我隻拿走了證件、幾件常穿的衣服，還有這幾年的工作資料。

收拾好一切，也不過半個小時。

門外傳來裴聿舟略顯煩躁的腳步聲。

他推了推門，發現反鎖了，用力敲了兩下。

“讓你切個橙子你要死要活的，給誰甩臉子？”

“你以為把門反鎖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你今天在裏麵待著，一步也別出來！”

我隔著門板，聽著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輕輕說了兩個字。

“我不。”

我不僅要出來，我還要走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