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由分說的將我按在地上。
膝蓋一屈,結結實實的跪進玻璃渣裏。
我痛的悶哼一聲,卻掙紮不開。
林妍可聲音委屈,帶著哭腔。
“阿硯,我們一起做的貝殼相框......”
我這才看清,相框裏的照片。
是兩個人在海邊依偎著的背影。
而我,從沒和謝硯去過海邊。
膝蓋下滲出血跡,染紅了玻璃。
謝硯沉著臉,叫來保鏢。
“給我按住她,就算她死在這兒,也要給我拚好!”
說完,他牽著林妍可轉身就走。
兩人的身影漸遠,聲音也變小。
可依舊清晰。
“阿硯真乖,我當初的遺願到現在還記得。”
“可你是不是隻完成了一半?”
“我讓你忘了我,找個好女人結婚。”
“你怎麼娶了薑淺這種人啊?”
我驀然愣住,指尖被玻璃紮破。
原來謝硯從和我結婚,到現在不同意離婚。
都隻是因為她的遺願。
我拚相框拚到半夜。
膝蓋上潦草的包紮鬆動。
我顧不上滲出的血跡,累到沾枕頭就睡著。
可隔天一早,便被謝硯叫起。
“今天回老宅,商量紀 念日的事。”
下樓時,他正在車邊等著。
我下意識去拉副駕駛的門,卻被攔住。
謝硯指了指後麵。
“副駕危險,你去後麵。”
我一頓,用力拉開車門。
“沒關係,以前不都是這樣坐的嗎?”
“副駕要注意路況。”
說著,我便要坐上去。
可下一秒,衣領就被人拉緊。
謝硯猛地一拽,我毫無防備,摔在地上。
他自上而下,睥睨一切。
“我說了,你坐到後麵。”
“要是不肯,那你就自己走。”
說完,他繞過車頭,坐進主駕。
我這才看見,副駕上坐著林妍可。
她興奮的看看這兒,摸摸那兒。
指著麵前的擺件,笑得開心。
“阿硯,這個牌子你還留著呢。”
我看過去,那上麵刻著字。
【老婆大人專屬位置】
我才發現,那擺件我沒見過。
這輛車我也沒坐過。
謝硯嘴角勾起的笑,我也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車子轟鳴離開,隻留給我一身尾氣。
我起身,拍了拍灰。
膝蓋還在隱隱作痛。
我歎了口氣。
原來,又是因為她。
到謝家老宅時,正好趕上午宴。
謝硯爸媽和我爸媽都已經落座。
我爸媽殷勤的倒酒擺筷。
一看見我,立馬開口使喚。
“淺淺,快去給你婆婆拿杯子,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還有你公公的紅酒起子,也趕緊拿來。”
公婆沒開口阻攔,謝硯也沒開口。
他沉默坐下,先倒了杯果汁。
林妍可湊近杯子,笑得很開心。
“你還記得我最喜歡這個。”
我盯著那杯果汁,站著沒動。
心裏忽然泛起一絲酸,鼻子也酸起來。
這桌上,好像沒人愛我。
見我不動,我媽猛地貼近,死死掐我的胳膊。
“死丫頭,快點動,你弟還差二十萬娶媳婦,要是從謝硯那兒拿不來錢,你試試看。”
我沉默了一會兒,動了。
給婆婆拿杯子,替公公拿起子。
其餘人都靜靜坐著,拿我當保姆使喚。
菜上齊時,我正準備坐下。
婆婆忽然開口。
“薑淺,你去再蒸盤螃蟹。”
我一頓,看向桌子正中間做好的一盤蟹。
“媽,這兒有......”
她卻不高興的打斷。
“讓你蒸就去蒸,難道連婆婆的話都要忤逆?”
“謝硯,我可不知道,你娶了這麼個離經叛道的老婆。”
謝硯抬眼,靜靜盯著我。
我媽也起身,死死掐住我。
“快去!別惹你婆婆不高興了。”
我隻能被迫離席,進了廚房。
蟹還在籃子裏爬來爬去,渾身都是泥沙。
沒刷、沒洗、沒殺。
我忍著惡心和頭暈,戴上手套開始處理。
等螃蟹蒸好端上去,手已經因為過敏紅腫起來。
“媽,蒸好了。”
婆婆看了一眼,擺了擺手。
“去,放在那邊的桌子上。”
我順從的走過去,放下時卻愣住。
那張桌子上,擺著林妍可的遺像。
旁邊放滿了月餅、水果,和各種海鮮。
婆婆優雅的抿茶。
“可可愛吃,這中秋團圓,怎麼能少的了她呢?”
“行了,放好了就過來吃飯吧。”
我僵硬的往回走,林妍可興奮的飄過去。
我們擦肩而過,是兩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