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翠含淚點頭,將血書藏進衣襟,趁著夜色離開偏殿。
我在窗邊枯坐了一夜。
直到天色將明,殿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人在這裏!”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殿門被撞開,幾個北漠侍衛押著晚翠走了進來。
她發髻散亂,嘴角帶血,雙手被繩索捆在身後。
我衝過去,卻被侍衛攔住。
“晚翠!”
她抬頭看我,拚命搖頭,示意我不要承認。
為首的侍衛將血書扔在地上:
“這宮女私藏書信,企圖混進離城的隊伍。蘇郡主,這是誰寫的?”
“我的。”
我知道瞞不住,索性將罪名全部攬下。
“晚翠隻是奉命行事。放了她。”
一道嬌媚的笑聲從門外傳來。
“蘇郡主果然主仆情深。”
阿塔蘭穿著華麗的紅裙走進來,撿起血書掃了幾眼,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冷。
我盯著她:“原來是你。”
她腳步一頓:“你在說什麼?”
“當年偽造軍報、害死拓跋敖雙親,再將罪名嫁禍給大靖的人,是你和你的部族。”
阿塔蘭臉色驟變,隨即冷笑:
“一個賤婢胡亂攀咬,你也敢信?”
晚翠掙紮著抬起頭:
“奴婢親耳聽見你說,那份偽造的軍令還藏在你父親的舊帳中!”
“住口!”
阿塔蘭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我拚命掙開侍衛,將晚翠護在身後:
“你怕了?既然是胡言,為何不敢讓拓跋敖去查?”
“我有什麼可怕的?”阿塔蘭俯身靠近,壓低聲音,“大靖已經亡了。即便真相擺在他麵前,你以為他會承認自己殺錯了人?”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刺進我的心口。
就在這時,拓跋敖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掠過我們,最後落在血書上。
“怎麼回事?”
阿塔蘭立刻紅了眼:
“狼王,蘇綰妤指使這個宮女私通大靖餘孽,還編造謊言汙蔑我。她們想挑撥你我,害我性命!”
拓跋敖看完血書,臉色越來越陰沉。
我緊緊盯著他:
“晚翠說軍令藏在阿塔蘭父親的舊帳中。你若真想為雙親報仇,就去查。”
晚翠也急聲道:
“狼王,隻要查到那份軍令,一切便會真相大白!”
拓跋敖沉默不語。
阿塔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忽然拔下發間金簪,狠狠刺向晚翠。
一切發生得太快。
我隻聽見晚翠悶哼一聲,身體便軟軟倒在我的懷中。
“晚翠!”
我死死按住她的傷口,可鮮血仍不斷湧出,染紅我的雙手。
她望著我,艱難地動了動嘴唇:“郡主,別怕……”
話音落下,她的手無力垂落。
我抱著她,腦中一片空白。
片刻後,壓抑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
晚翠陪我走過十幾年,熬過國破家亡,最後卻死在我麵前。
我猛然抬頭,嘶聲質問:“拓跋敖,你看見了嗎?她在你麵前殺人滅口!”
阿塔蘭卻撲進他懷裏:“狼王,我隻是一時氣急。蘇綰妤與她同謀,必須嚴審!”
拓跋敖沒有推開她。
他隻是避開我的目光,冷聲命令:“將蘇綰妤押入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