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從那天起，沈若儀開始變得很忙。

她每天早上六點去圖書館，占最顯眼的位置背專業課。

晚上回宿舍，還要故意把各個熱門導師的論文攤在桌上。

有人來串門，她就笑著說：

“沒辦法，自己選的路，再難也得走。”

“我不想讓四年努力，最後落在一個別人不願去的方向上。”

每次她說完，都會有人用餘光看我。

我坐在床下改顧衡給我的試讀材料，假裝沒聽見。

方老師後來又找過我一次。

她說學院要審核我的資格，還要等顧衡那邊正式反饋。

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些，但仍帶著不確定。

“林梔，如果最後不成，你也要有別的準備。”

“這個方向，確實多年沒人報。老師怕你把希望全放在這裏。”

我點頭說好。

但彈幕比任何人都直接。

【別怕！顧老師已經把接收意見交給研究生秘書了。】

【國家級項目組名單草案上有林梔的名字，備注：擬培養碩士接班。】

【師姐在問她喜歡喝咖啡還是茶，師兄說先別嚇著小孩。】

我差點笑出聲。

可宿舍裏，沈若儀已經快藏不住了。

她嘴上說不在乎，卻開始頻繁打聽顧衡課題組的消息。

有一次，她裝作隨口問我：

“顧教授那邊後來聯係你了嗎？”

我說：“聯係了。”

她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都聊什麼？”

“方向、材料、項目。”

她笑了笑。

“項目？”

“冷門方向也會把項目說得很大，畢竟要招人嘛。”

我沒接話。

她盯著我，忽然放下筆。

“林梔，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上岸了？”

“你現在這副樣子，真的挺可悲的。”

我抬頭。

她眼裏終於沒了溫柔。

“你知道大家為什麼笑你嗎？”

“因為你把別人不要的東西當寶。”

“你以為自己抓住機會，其實隻是暴露了你沒得選。”

話很難聽。

但我心裏反而安靜。

因為她頭頂正好飄著幾行彈幕。

【急了急了，她昨晚搜索“顧衡項目含金量”搜到淩晨兩點。】

【她還匿名問論壇：拒絕冷門保研後能不能反悔。】

【來不及啦，學院係統明天就鎖定林梔啦！】

我彎了彎嘴角。

“那就等結果。”

沈若儀臉色一變。

“你笑什麼？”

“沒什麼。”

第二天上午，推免係統開放確認。

學院要求所有擬推薦學生到會議室簽字。

我去的時候，沈若儀已經到了。

她穿得很正式，白襯衫黑裙子，妝也比平時精致。

班裏幾個女生圍著她。

“若儀，方老師是不是又勸你了？”

“你要是真去顧教授那邊，也沒人會笑你的。畢竟顧教授確實厲害。”

沈若儀垂著眼，聲音輕輕的。

“我還沒決定。”

“如果老師真的很希望我留下，我也會考慮學院培養的整體安排。”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果然”的表情。

“我就說嘛，最後肯定還是若儀。”

“林梔隻是備選吧。”

“這幾天她裝得那麼淡定，等會兒尷尬死。”

我站在門邊，像個不該來的旁觀者。

方老師拿著文件進來時，會議室一下安靜。

她看了沈若儀一眼，又看向我，表情有些複雜。

“林梔，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