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第二天，學院群裏熱鬧了一整天。

大家終於有了畢業季的新笑話。

“林梔申請冷門專業”這件事，被人用一種很微妙的口吻傳開。

有人說我聰明，知道熱門方向卷不過，就鑽冷門漏洞。

有人說我現實，為了一個推免資格連未來都不要了。

還有人說得更難聽。

“她不是一直裝低調嗎？原來憋著搶這種名額呢。”

“冷門再爛也是保研，普通家庭的孩子最會算賬。”

我去食堂打飯時，幾個同班同學故意提高音量。

“若儀，你真不後悔啊？那可是保研名額。”

沈若儀夾著沙拉，笑得很淡。

“有什麼好後悔的。”

“如果方向不適合自己，拿了也是消耗。”

“我寧願靠自己考，也不想讓別人覺得我隻是想走捷徑。”

她說完，視線輕輕落到我身上。

周圍人立刻懂了。

“對，有些人就是太急了。”

“急也正常，畢竟不是誰都有若儀的底氣。”

我端著餐盤徑直走過去，沒有理會。

下午，我在圖書館查顧衡教授的論文。

學院官網上這個方向的介紹，還是三年前的。

師門成員頁麵上，博士畢業的畢業，轉博後的轉博，碩士招生欄空了兩年。

可越查，我越坐直了身體。

顧衡近五年主持的項目，比很多熱門導師的資源都硬。

隻是他太低調，研究方向又不討喜。

我正記筆記，沈若儀在我對麵坐下。

她把一杯咖啡推過來。

“請你的。”

我沒動。

她也不尷尬，聲音輕輕的。

“林梔，早上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大家隻是覺得你做決定太衝動。”

我翻過一頁文獻。

“我沒衝動。”

她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人。

“你知道我為什麼拒絕嗎？”

“因為我知道，一個人的平台很重要。冷門方向就算有老師，也撐不起你的履曆。”

“你這麼努力四年，最後把自己放到那麼窄的路上，真的不值。”

我抬眼。

“那你為什麼看了顧教授的郵件那麼久？”

她臉色一僵。

下一秒，她笑了。

“原來你看到了。”

“我隻是禮貌了解一下。”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林梔，你現在越期待，以後越容易失望。”

“如果顧教授最後不要你，你會比現在更難堪。”

我還沒開口，眼前忽然浮出彈幕。

【笑死，顧教授上午已經問教務處要林梔的成績單了。】

【課題組內部群在歡呼：終於有人願意來了！】

【師姐剛下單了一套新工具，說給小師妹用。】

沈若儀還在繼續。

“不過你要是真沒被選上，也別太難過。”

“我可以幫你問問我認識的學姐，看有沒有調劑實習。”

她說得像施舍。

我把咖啡推回去。

“不用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

晚上回宿舍，氣氛很怪。

另外兩個室友一見我進門就閉嘴。

我打開電腦，繼續看顧衡團隊的項目成果。

沒多久，方老師在班級群裏發通知：

“顧教授方向推免的同學，請明天下午到辦公室補交材料。”

群裏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發了個“哦豁”。

“還真走流程了？”

“流程而已，又不是定了。”

“顧教授那種級別，未必看得上她吧。”

沈若儀也看見了消息。

我關上電腦，屏幕黑下去的瞬間，我看見玻璃反光裏，沈若儀的神情冷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