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動區的大屏剛亮起來,唐薇沒有發卷子,反而先把我的社交賬號投了上去。
海邊裙裝、露營照、甜品製作,還有幾段對鏡穿搭。
每放出一張照片,直播間的嘲諷就多一層。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所謂的數學天才。”
“去年發了兩百多條動態,沒有一條跟學習有關。”
“她哪來的時間做研究,靠睡覺的時候腦子自動升級嗎?”
圍觀的人笑出聲。
陳姐站在外圍,臉色越來越沉,卻不是衝我。
店鋪的會員群正在被轟炸,外賣平台也突然湧進上百條一星差評。
幾個賬號複製著同一句話,要求品牌辭退“學術騙子”。
唐薇掃到那些評論,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家人們冷靜一點,我隻是求真,不是讓你們衝店鋪。”
可她嘴上勸著,手指卻點開品牌總部的舉報頁麵,當著鏡頭提交了投訴。
舉報理由寫得很誇張。
【員工冒充科研人員,借品牌場所散布虛假學術信息。】
陳姐忍不住上前。
“她從來沒拿學霸身份宣傳甜品,你憑什麼把店鋪拖進來?”
唐薇側過身,語氣立刻變得委屈。
“老板,你別衝我發火。”
“她的視頻全是在你店裏拍的,誰知道你們有沒有合作炒作?”
“如果她真有本事,做套卷子不就完了,耽誤不了幾分鐘。”
話音剛落,陳姐的手機響了。
總部要求她立即控製輿情,在調查清楚前,暫停涉事員工的一切工作。
甜品節參賽資格也被臨時凍結。
陳姐掛斷電話時,眼圈都氣紅了。
“唐薇,你這是打假,還是逼人認罪?”
唐薇靠在桌邊,一臉無辜。
“我給過她證明自己的機會,是她一直不敢接。”
“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總不能長得漂亮,就什麼後果都不用承擔吧?”
她繞了一大圈,還是把惡意落回了我的臉。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遞給陳姐。
“先按總部要求處理,別讓店裏承擔風險。”
陳姐抓著圍裙沒接。
“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
“所以我也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我走到大屏前,要求唐薇打開她三天前發布的預告。
那條預告裏,她早早貼出了六道題的縮略圖和標準答案,聲稱今天一定讓我現原形。
唐薇抱著胳膊冷笑。
“現在才研究答案,來得及嗎?”
我沒搭理她,隻放大了圖片右上角的發布時間。
下午一點十七分。
再調出她首次公開題目的動態,發布時間是下午三點零二分。
答案比題目早出現了一小時四十五分鐘。
我轉身看向她。
“你解釋一下,題目還沒公開的時候,你為什麼已經有了標準答案?”
現場的笑聲停了。
唐薇隻慌了一瞬,很快便恢複鎮定。
“我當然提前拿到了題,預告內容都是團隊準備的。”
“這能說明什麼?”
“能說明你不是臨時起意。”
我指向她手裏的試卷。
“你至少提前三天,就準備好用這套題公開審判我。”
“既然這樣,請你把文件來源、接收時間和原始答案一起投屏。”
唐薇的助理下意識捂住電腦。
她卻被直播間的質疑激得上了頭。
“投就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將一份標注著“權威版”的答案傳到大屏,又把試卷拍在桌上。
“不過你別轉移話題。”
“總部剛才已經說了,隻要你拒絕測試,就立刻解除勞動關係。”
陳姐臉色一變。
“總部不是這個意思。”
唐薇的助理卻已經連接品牌官方客服,播放了一段經過截取的通話錄音。
錄音裏,隻剩下一句冷冰冰的處理意見。
【如果當事人無法消除負麵影響,公司將依法解除合作關係。】
直播間瞬間刷滿“趕緊考試”。
唐薇把筆推到我麵前。
“現在不是我逼你,是你的老板、品牌和幾十萬消費者都在等答案。”
“十分鐘,六道題。”
“做不出來,你自己摘工牌走人。”
我沒有接那支筆。
唐薇剛露出得意的笑,我便拿起遙控器,將她所謂的權威答案放大。
“可以測。”
“但不做你們臨時換來的題。”
“就用你提前公開的這六道。”
“而且在我動筆前,請把每一頁答案上傳直播間置頂,誰都不許修改。”
唐薇答應得很痛快。
她還不知道,真正需要接受測試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她手裏這份錯了四道的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