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借林曉的手機給母親發了一條消息。
“媽,你生日那天,我回家吃飯。”
信息還沒發出去,病房門便被推開。
江曼青帶著兩名保鏢走進來,直接從林曉手裏拿走手機。
她掃了一眼屏幕,輕輕笑了。
“姐姐,你都快死了,怎麼還想著給別人添麻煩?”
林曉衝上去搶。
保鏢將她推倒在地。
手機屏幕亮起,母親連續發來了十幾條語音。
江曼青當著我的麵,一條條刪除。
我掙紮著下床。
“還給我!”
她揚高手臂,欣賞著我踉蹌撲來的狼狽模樣。
“阿姨都六十多了。你突然死在她麵前,她受得住嗎?”
“再說,你三年沒回家,她不也活得好好的?”
“姐姐,人該有自知之明。”
“已經被所有人放棄的人,就別總想著回去惡心親人。”
我的手碰到手機前,她鬆開了手。
啪的一聲。
手機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顧沉舟恰在這時進門。
江曼青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姐姐。”
“我隻是怕你偷偷聯係媒體,沒拿穩手機。”
顧沉舟扶起她,先檢查她的手。
確定她沒有受傷,他才看向我。
“你聯係媒體做什麼?”
“我聯係的是我媽。”
“晚寧,你現在情緒不穩定。伯母年紀大了,別讓她跟著擔心。”
他甚至沒有問,為什麼手機會碎。
江曼青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銀白色禮盒。
裏麵放著一瓶香水。
瓶身刻著兩個字——歸途。
那是我耗費十年完成的作品。
靈感來自母親經營的老香料鋪。
小時候我趴在櫃台上睡覺,醒來時總能聞見母親衣服上的桂花、檀木和舊書氣息。
我曾告訴顧沉舟,這款香水永不量產。
它隻屬於我和母親。
如今,瓶身上卻印著江曼青的英文名字。
“婚禮伴手禮已經生產了五千套。”
江曼青拿起試香紙。
“可尾調總是發苦。”
“沉舟說,姐姐是原研發人,一定知道怎麼調整。”
我合上禮盒。
“我不會幫你。”
江曼青委屈地垂下眼。
“姐姐不喜歡我沒關係。”
“可顧氏上市就在眼前。你明知道這個項目對沉舟多重要,為什麼非要在最後關頭報複他?”
顧沉舟將實驗記錄放到桌上。
“隻改一個參數。”
“曼青不懂調香,你別為難她。”
我笑了。
“她不懂,卻能署自己的名字。”
“我懂,所以活該替她收拾殘局?”
顧沉舟眼中浮出失望。
“晚寧,你從前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人。”
他握住我發抖的手,把滴管塞進我的指間。
我沒有力氣,被他半抱著帶到實驗台前。
滴管一次次撞上瓶口。
玻璃割破我的指腹,血落進水池。
顧沉舟立刻拿紙巾替我擦。
“慢一點。”
我剛停下,他便重新扶住我的手。
“隻差最後兩組。”
“做完就能休息。”
江曼青靠在門邊,看著我完成全部校準。
她拿起最終配方,彎腰湊到我耳邊。
“姐姐,你知道你為什麼輸嗎?”
“因為你以為愛能換來良心。”
“可你的才華、股份、男人,甚至你的命,隻要沉舟願意給,最後都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