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舟讓我替江曼青錄婚禮祝福那天,醫生告訴我,我最多還能活五天。
診斷書上寫著:重金屬中毒,多器官衰竭。
病房外,卻掛滿了顧氏集團送來的紅玫瑰。
江曼青站在花海中央,身上穿著我三年前設計的高定婚紗,腕間還戴著我母親留給我的沉香手串。
攝像師舉著鏡頭,小聲提醒:
“蘇小姐,等會兒您隻要說,您和顧總早已和平分居,江小姐沒有介入婚姻,就可以了。”
江曼青溫柔地補充:
“最好再加一句,你是自願把顧太太的位置讓給我的。”
她微笑著看我。
“姐姐總不希望外麵那些人繼續罵沉舟出軌吧?”
我沒有看她,隻望向站在窗邊的顧沉舟。
八年前,他一無所有。
我賣掉父親留下的老宅,拿出全部積蓄,又把自己研發的七項香氛專利無償交給他的公司。
他曾在十幾平方米的地下室裏抱著我說,將來顧氏每一塊玻璃幕牆裏,都會映著我的名字。
如今顧氏即將上市。
而屬於我的名字,早已從創始人名單上消失。
“你也要我錄?”
顧沉舟轉過身。
他先拿走我手裏的診斷書,掃了一眼,隨手扣在桌上。
隨後,他端起護士送來的營養液,替我插好吸管。
“先喝一點。”
我偏過臉。
“這裏麵有毒。”
顧沉舟眉心輕蹙。
“又來了。”
這三個月,我每次輸液後都會胸悶、嘔血、四肢劇痛。
我說藥有問題。
私人醫生說那是我的焦慮症發作。
顧沉舟信了醫生。
我反抗得厲害時,他便親手按住我,啟動輸液泵,再抱著我一遍遍說,治療都是為了我好。
“醫生說,我隻剩五天。”
我把診斷書重新推到他麵前。
“不是抑鬱症,也不是焦慮。我被人下了毒。”
顧沉舟沉默幾秒,竟低低笑了一聲。
“晚寧,你三年前也說自己活不下去。”
“結果呢?”
他蹲到我麵前,替我整理淩亂的病號服,語氣近乎寵溺。
“你不是照樣陪我走到了今天?”
三年前,顧氏新品發布會上發生中毒事故。
江曼青當場流產。
出事香精來自我的實驗室,包裝袋上有我的指紋,監控裏也隻有我進入過倉庫。
顧沉舟說他相信我。
可為了保住公司上市資格,他還是讓我退出董事會,對外承擔全部責任。
他說隻是暫時委屈我。
等風波結束,就接我回家。
我在這棟私人療養別墅裏等了整整三年。
等來的卻是他和江曼青的婚禮。
“把祝福錄完。”
顧沉舟撫著我的臉。
“婚禮結束,我會回來陪你。”
江曼青紅了眼眶。
“沉舟,別逼姐姐了。”
“她心裏難受,說自己快死了,也是想證明你還在乎她。”
短短一句話,她便把我的診斷變成了爭寵。
顧沉舟果然露出幾分無奈。
“晚寧,有什麼氣衝我來,別拿自己的命嚇曼青。”
我看著這個曾說永遠相信我的男人,忽然覺得累。
我從枕下拿出一份離婚協議。
“股份、房產、賠償,我都不要。”
“簽字,放我回家。”
顧沉舟臉上的溫柔一點點淡了。
“你回哪裏?”
“我媽下周生日。”
“我想陪她吃最後一頓飯。”
他盯著協議,忽然將紙撕成兩半。
“你母親身體不好,受不了你這樣鬧。”
紙片落了一地。
我俯身去撿,他卻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進懷裏。
“晚寧,我不會放你走。”
“你陪了我八年,不可能因為一場婚禮就不要我。”
“江曼青有顧太太的身份,你有我最重要的位置。還不夠嗎?”
我慢慢推開他。
“不夠。”
顧沉舟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為現在的你,我也不想要了。”
他沒有生氣,隻摸了摸我的頭。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他篤定我隻是在賭氣。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冷靜了。
五天之內,我必須離開這裏。
我不想死後,墓碑上還刻著“顧沉舟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