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天昊見我不動,笑淡了些,把POS機又往我麵前送了送。
「池硯,你倒是給個痛快話,都是老同學,你還信不過我?」
尤倩在一旁煽風,說我不會是連八萬都拿不出來吧,那金少賞的法務工作,還不趕緊接著。
她身邊兩個平時跟著她的女同學也開了口,一唱一和。
「是啊池硯,痛快點,別掃了大家的興。」
「金少都說翻倍了,你還端著,是不是見不得人好。」
那個動心想搭手的男生也幫腔,說我要真不方便,就讓一讓,別擋著別人發財。
桑朵徹底火了,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金天昊。
「什麼叫走賬,什麼叫翻倍,你們把話說清楚,天底下哪有逼人當場掏八萬的道理。」
金天昊臉一沉,說桑朵你少汙蔑人,我好心帶同學賺錢,倒成了逼你。
尤倩立刻幫腔,說桑朵自己沒錢,還攔著別人,安的什麼心。
桑朵還要爭,被我從身後輕輕拉住手腕,她氣得胸口起伏,到底坐了回去。
包廂門半掩著,走廊裏服務員來來去去,隔壁隱約傳來說笑聲,一牆之隔,兩番天地。
我這桌氣氛繃到了頂,十幾個人,就等我一個人點頭。
金天昊怕夜長夢多,朝尤倩使了個眼色,尤倩會意,幹脆把話挑到明處。
她拔高聲音,說池硯你給句準話,要是連八萬都不敢,就直說,別耽誤金少找別人,今晚想墊的人排著隊。
這話一出,桌上幾道目光都變了,激將、看熱鬧、嫌我礙事,一股腦全壓過來。
我把這些臉一張張看過去,不是記仇,是他們此刻的每一句,等會兒都會變成證詞。
牆角那台飲水機咕嘟響了一聲,沒人去接,十幾個人的呼吸,都壓得很低。
我注意到金天昊說話時,手指在POS機邊上無意識地敲,他比表麵更急。
桑朵攥著我的袖子,手心都是汗,我反手握了握她,示意她坐穩,她低聲說真出事她給我作證,我衝她搖頭。
我坐著沒動,八萬塊,在詐騙案裏早過了立案標準。
我不急,他說得越多、在場的人越多,證據就越紮實。
我忽然笑了,端起桌上那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這一笑,金天昊反倒愣了,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放下茶杯,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監控,那紅點正亮著,位置正對這桌。
然後我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動作不快,卻沒有一絲猶豫,椅子在地毯上蹭出一聲輕響,伸手,指尖搭上那台POS機。
滿桌瞬間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想看我是認栽,還是要幹什麼。
桑朵也愣住,拽我袖子,低聲喊我。
我沒看她,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沒刷卡,反而把POS機輕輕轉了個方向,屏幕對著金天昊。
「金少,」我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桌都靜了,「你先別急著讓我墊,我這兒有樣東西,想請大家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