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菜上齊了，金天昊幾次拍著胸脯，說今晚誰都別跟他搶單，這頓他請，酒管夠。

他一邊說，一邊讓服務員把店裏最貴的海鮮又加了兩道，手筆大得很。

眾人紛紛道謝，尤倩帶頭舉杯，說跟著金少混，真是開了眼。

我夾了口菜，沒動麵前那杯剛開的好酒。

吃到一半，金天昊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當著滿桌撥了電話，還特意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那頭一個男人聲音，金天昊張口就叫張總，語氣熱絡。

老張在那頭慢悠悠笑了一聲，說小金啊，機會我給你了，能不能接住看你自己，我這邊上家催得緊。

金天昊連聲賠笑，說張總放心，人我都挑好了，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同學，出不了岔子。

「張總，您白天說的那個單子，我今晚正好跟幾個老同學在一塊兒，靠譜人，資金的事我在安排。」

那頭老張拖著調子，說單子不等人，今晚把走賬款備齊，明天一早連本帶利翻倍結。

服務員推門進來換骨碟，金天昊立刻收了話頭，等人退出去才接著說，這份謹慎，不像什麼光明正大的生意。

他掛了電話，端起酒杯，一臉篤定，掃了一圈，故意把聲音抬高。

「張總的單子，多少人排隊搶不到，我念及同學情分，才肯帶你們搭一手，墊點錢走個賬，明天就翻倍。」

滿桌嘩然，有人露出羨慕的神色，尤倩第一個捧場，說金少重情義，這種好事上哪兒找。

我斜對麵兩個男生已經動心，湊在一起小聲算，說墊五萬、明天翻倍就是十萬，這買賣劃算。

其中一個沒忍住，端著酒杯湊過去，問金少他那點本錢能不能也搭一手。

金天昊端著架子，沉吟一下，說看在情分上可以帶，但錢得今晚到賬，過了這村沒這店。

那男生喜出望外，當場就要拿手機轉，被旁邊人一把拉住，說再看看、別急。

金天昊也不惱，端著酒慢悠悠地說，信不過他可以理解，畢竟不是誰都有這眼界，話裏卻把沒掏錢的人都矮了一截。

他又掏出手機，翻出幾張所謂的轉賬成功截圖給眾人看，說昨天跟著他的，今天錢已經到賬。

那些截圖我隻掃了一眼，金額、備注做得齊全，可越齊全越像專門給人看的誘餌，真正的銀行到賬短信，他一張也沒敢點進去。

尤倩湊過去看了截圖，立刻驚呼，催那幾個猶豫的趕緊，晚了名額就沒了。

我坐在角落，把這通電話一字不落地聽完，指尖在桌下又確認了一遍錄音。

桑朵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怎麼聽著這麼玄，錢哪有這麼好賺。」

「玄就對了。」我壓著聲，「一個明處造勢，一個暗處兜底，這倆人絕不是頭一回配合，真有生意，誰在飯桌上拿免提電話現演給人看。」

斜對麵那兩個男生腦袋湊到一塊兒，手指在手機計算器上，按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