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月在醫務室躺了不到十分鐘,便活蹦亂跳地出來了。
醫生說她沒有哮喘發作,隻是情緒激動。
顧承洲仍不放心,親自給她買了熱水,還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至於我腿上的傷,他隻看了一眼。
“工作人員不是給你消毒了嗎?別沾水就行。”
我嗯了一聲,沒有爭辯。
午飯是在園區的主題餐廳吃的。
顧承洲提前訂了蛋糕。
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時,我終於打起精神。
今天早上,我悄悄聯係了蛋糕店,讓他們在夾層裏放了一雙嬰兒襪。
隻要切開蛋糕,顧承洲就會看到。
服務員剛將蛋糕放下,沈月突然笑著站起來。
“光吹蠟燭多沒意思,壽星得接受祝福。”
她用手指蘸了一塊奶油,直接抹在我臉上。
冰冷黏膩的奶油糊住眼睛。
我還沒反應過來,陸沉和裴驍已經跟著起哄。
“生日就得熱鬧!”
“晚晚,別躲啊!”
蛋糕上的奶油接連砸過來。
有人按住我的肩膀,有人抓住我的手腕。
混亂中,整隻蛋糕被撞翻在地。
夾層裏的嬰兒襪滾了出來,又被裴驍一腳踩中。
白色襪子陷進奶油,沾滿灰塵。
我猛地推開他們,彎腰去撿。
顧承洲的臉色沉下來。
“玩一下而已,你發什麼脾氣?”
我拿紙擦著襪子,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沈月好奇地湊近。
“嫂子,你隨身帶小孩的襪子幹什麼?”
我下意識把襪子攥進掌心。
原本準備好的驚喜,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朋友托我買的。”
沈月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
“我還以為嫂子懷孕了呢。”
顧承洲抽出紙巾,替她擦去鼻尖上的奶油。
“她最怕疼,連抽血都哭,哪敢生孩子。”
他說得隨意。
陸沉立刻接話:“也是,晚晚從小就嬌氣。摔一下能記半天,剛才估計又生氣了。”
裴驍撞了撞我的肩膀。
“別擺臉色,今天大家專門來陪你過生日,高興點。”
專門陪我?
我看著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沈月,忽然覺得這句話很諷刺。
離開餐廳後,他們去坐了激流勇進。
顧承洲讓我坐在最後一排。
因為沈月怕水,必須坐在他前麵,方便他替她擋著。
皮筏從高處衝下,水浪劈頭蓋臉砸下來。
我渾身濕透,顧承洲卻第一時間脫下剩餘的幹淨襯衫,披在沈月身上。
“顧承洲。”
我叫住他。
他回頭,語氣裏已經帶了不耐煩。
“又怎麼了?”
我看著自己仍在流血的膝蓋。
“我想回家。”
今天的驚喜,我不想送了。
這個生日,我也不想過了。
沈月臉上的笑淡了淡。
“嫂子是不是覺得有我在,玩得不自在?”
她說著就要脫下襯衫。
“那我走吧。反正我本來就不該來,省得惹嫂子不高興。”
顧承洲按住她的手。
“該走的不是你。”
他轉頭看我。
“林晚,今天所有人都在哄你,你還要怎樣?”
陸沉也皺起眉。
“月月為了給你慶祝,特意從外地趕回來,你給誰甩臉子呢?”
裴驍語氣更衝。
“從小到大,一不順你的心就說回家。我們慣著你,不代表所有人都得慣著你。”
三個人輪流指責。
沈月站在他們身後,朝我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
下一秒,她指向不遠處高聳的跳樓機。
“要不,我們玩最後一個項目?”
“正好做個信任測試。”
她晃了晃從工作人員那裏借來的體驗卡。
“嫂子閉著眼睛坐上去,隻要她相信承洲哥不會啟動機器,就算挑戰成功。”
我臉色瞬間白了。
他們都知道,我最怕高。
“我不玩。”
我轉身就走。
陸沉卻伸手攔住我。
“又不真啟動,怕什麼?”
裴驍繞到另一邊堵住去路。
“拍個視頻而已。你連承洲都不信?”
顧承洲沒有製止。
他隻垂眼看著我。
“林晚,別掃興。”
隨後,他俯身將我抱了起來。
我拚命掙紮。
“顧承洲,放開我!”
他把我放進跳樓機的座椅,親手壓下固定杆。
“隻拍一張照片。”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機器不會啟動,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