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當天,顧承洲帶我和兩個竹馬、還有他的青梅沈月去遊樂園慶祝。
經過跳樓機時,沈月忽然提議,要測試我對顧承洲的信任。
她說,隻要我敢閉著眼睛坐上去,就證明我永遠相信他。
我從小恐高,下意識想要拒絕。
顧承洲卻把我抱上座椅,親手替我放下壓杆。
“隻是拍張照片,機器不會啟動,相信我”
我信了。
直到周圍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我才睜開眼。
原本坐在我身邊的四個人,不知何時全都離開了座位。
沈月站在護欄外,晃著手裏的啟動卡。
“嫂子,驚不驚喜?”
“夫妻之間就應該百分百信任哦!恭喜嫂子渡過了第一關!”
我慌忙去摸腰間的安全帶。
那裏空空蕩蕩。
我拚命拍打壓杆,“顧承洲,我沒有係安全帶!”
“快讓他們停下!”
顧承洲卻以為我為了逃避考核故意撒謊。
他摟住被我的喊聲嚇紅眼睛的沈月,無奈地看著我。
“工作人員檢查過了,不會有事。”
說完,他親手刷下啟動卡。
座椅緩緩升空。
我一隻手死死抓住壓杆,另一隻手護住尚未隆起的小腹。
原本準備送給他的孕檢單,被風卷出衣袋,飄落在他腳邊。
顧承洲彎腰撿起,看清“宮內早孕,七周”幾個字的瞬間。
跳樓機升至最高點,驟然下墜。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
生日當天,顧承洲包下了遊樂園的夜場。
他說,要給我一個永生難忘的生日。
同行的除了他,還有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個竹馬,陸沉和裴驍。
以及顧承洲的青梅,沈月。
進園時,沈月穿了條白裙子,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兔耳朵。顧承洲看見後,很自然地抬手幫她扶正。
“多大的人了,還戴這個。”
嘴上嫌棄,語氣卻寵得厲害。
沈月衝他吐了吐舌頭。
“今天嫂子過生日,我負責當氣氛組。”
她轉頭把另一隻兔耳朵發箍遞給我。
“嫂子,你也戴一個,咱倆拍姐妹照。”
發箍上沾著一團沒擦幹淨的奶油。
我還沒開口,陸沉便笑出了聲。
“晚晚不適合這個,她那張臉太正經,戴上跟教導主任裝嫩似的。”
裴驍接過發箍,順手戴在沈月頭上。
“一對正好,月月戴著可愛。”
他們幾個人笑作一團。
沒人看見我的手還停在半空。
也沒人記得,今天過生日的人是我。
第一站是旋轉木馬。
沈月非要坐最高的那匹白馬,踩了兩次腳蹬都沒上去。
顧承洲托住她的腰,把她抱上馬背。
陸沉和裴驍圍在旁邊拍照,一個提醒她看鏡頭,一個逗她擺姿勢。
我獨自坐在最後麵那輛南瓜車裏。
工作人員問:“小姐,你男朋友不過來陪你嗎?”
我看向前麵。
顧承洲正舉著手機,替沈月拍照。
“他忙。”
工作人員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替我關上車門。
旋轉木馬啟動後,沈月張開雙臂,笑著喊顧承洲的名字。
顧承洲一路追著她拍。
他鏡頭裏的沈月笑得明媚。
而我坐在幾米之外,連一張背影都沒有留下。
從旋轉木馬下來,裴驍提議去鬼屋。
我從小怕黑,不想進去。
陸沉卻搭住我的肩膀。
“壽星不能臨陣脫逃。小時候每次玩鬼屋,都是我們護著你,怕什麼?”
我看著他們,心口微微發軟。
十歲那年,我父母忙著工作,是陸沉和裴驍陪我過生日。
那時他們拍著胸口保證,隻要有他們在,永遠不會讓我害怕。
我到底還是跟了進去。
結果剛走到一半,沈月突然尖叫。
顧承洲第一時間鬆開我的手,衝過去抱住她。
陸沉和裴驍也圍了上去。
“月月沒事吧?”
“是不是嚇到了?”
“早知道你膽子這麼小,就不帶你進來了。”
黑暗中,隻剩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身後忽然竄出一個披頭散發的NPC。
我嚇得連退幾步,腳下踩空,重重摔在台階上。
“顧承洲!”
我的喊聲很快被沈月的哭聲蓋住。
等他們終於發現我沒跟上時,我已經自己扶著牆走出了鬼屋。
膝蓋蹭破了一大片,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顧承洲皺著眉走過來。
“怎麼弄成這樣?”
“摔的。”
“這麼大的人,走路不知道看著點?”
他說著蹲下來,似乎想檢查我的傷。
沈月卻在這時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地晃了晃。
顧承洲立刻起身扶住她。
“又不舒服了?”
沈月靠在他懷裏,小聲說:
“可能剛才嚇到了,有點喘不上氣。嫂子受傷了,你先照顧嫂子,不用管我。”
她越這麼說,顧承洲越不可能不管她。
他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往醫務室走。
陸沉和裴驍緊跟其後。
“晚晚,月月有哮喘,耽誤不得。”
“你隻是擦傷,自己慢點走。”
他們很快消失在人群裏。
我站在原地,看著腿上的血,一點點浸透襪口。
這時,口袋裏的孕檢單被風吹出半截。
我慌忙將它塞回去。
七周。
我原本想在生日蛋糕端上來的時候,把這張報告送給顧承洲。
現在,我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對他而言,真的是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