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海未見,君已遲海未見,君已遲
一北兩北 著

3

我去找那份焚船文書,港口的管事卻說已經收進了裴府。

“誰收的?”

“溫姑娘派人拿走的。說是裴大人要查火案。”

我伸手要借船籍冊。

管事往後縮了縮。

“夫人,您別難為小的。眼下誰碰過船,都要被問話。”

我從袖裏拿出那截銅釘,放到桌上。

“我父親造的船叫什麼?”

管事看了一眼,沒敢答。

“歸寧。”

這兩個字是父親起的。

母親活著時,逢年過節都想回海邊。

她走後,父親說,總得送她歸一次寧。

我拿起銅釘,沒再讓管事為難。

傍晚回府,裴臨舟正在廊下等我。

他身邊放著一卷新船圖。

“你要的船,我讓人量了。”

圖紙展開,船身又長又寬,做得比父親那條好得多。

他還特地指給我看艙裏留的位置。

“這裏可以重新放嶽母的牌位。”

我沒有碰那張紙。

“我去港口問過了。”

他抬眼看我。

“溫棠的人送去了焚船文書。你要查,就先查那個。”

裴臨舟把船圖卷起來。

“文書是我簽的,送去的人是我派的。你不用把什麼都往溫棠身上扯。”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簽過字。

原來連問一句,是哪條船,都沒有。

“你知道那是我父親的船嗎?”

“我簽的是廢船清場。”

“我那條船,不是廢船。”

“知瑤,我沒說嶽父的船是廢船。”

他看著我,像在忍耐。

“可港口燒了船,總得清出路來救人。我回來才知道,船已經燒了。我也在替你找骨灰壇,你能不能別抓著一句話不放?”

我沒法讓他聽明白。

那條船上有父親做的艙門,有母親一直等著走的路。

如今什麼都沒了,他卻要我先別計較他簽過什麼。

我把裹著銅釘的帕子放進懷裏。

“骨灰壇不用找了。”

裴臨舟一愣。

“你又說這種氣話。”

我從他身邊過去。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碰到掌心的燙傷。

我疼得掙了一下。

裴臨舟低頭看見滲血的布,手鬆了。

“藥呢?大夫怎麼說?”

我看見他眼裏的慌,心裏卻再也生不出一點盼頭。

“說別受寒。”

“那你還往港口跑?”

“以後不去了。”

他愣住了。

我回房時,帆布還攤在桌上。

出征前,我怕裴臨舟回來得早,夜夜趕著縫它。

一角有幾針歪了。

那晚他替我拆開,說:“急什麼?你慢慢來,我總會等你。”

我坐下來,照著他拆過的地方,把剩下的線抽了出來。

才抽了兩針,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血滴在帆布上,浸進紗線裏。

丫鬟阿沅嚇得要去叫人。

我攔住她。

“先幫我把藥煎了。”

“姑娘,裴大人就在前院。”

“我知道。”

藥送來時,大夫也到了。

他隔著帕子替我診脈,問我還想不想去海邊。

我把染了血的帆布翻過去。

“還來得及嗎?”

大夫看著我,很久才說:“別一個人去。”

阿沅在一旁哭出了聲。

我拉住她的手,叫她別告訴裴臨舟。

她問為什麼。

我想了想,說:“他正忙著查火案。”

這話是真的。

隻是他要查的,是我有沒有放火。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