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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離京，還有五日。

父親把我鎖進了祠堂。

送飯的婆子站在門外，陰陽怪氣。

“老爺說了，大小姐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出去。”

“姑娘何必強呢？”

“謝家那樣的門第，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我靠著蒲團翻賬本。

“這麼好的婚事，不如你嫁？”

婆子臉一黑。

“姑娘真是不識好歹。”

我沒再理她。

天黑後，窗戶響了兩聲。

貼身丫鬟青黛翻進來，將一疊文書塞進我手裏。

“姑娘，城南的宅子已經賣了。”

“鋪子也盤給了陳掌櫃。”

“江州那邊來了信，說舅老爺派的人三日後到碼頭接您。”

我看著紙上的紅印，心頭一鬆。

上一世，我總覺得離開沈家就活不下去。

後來才知道，母親留下的嫁妝，足夠我安穩過一輩子。

隻是那些東西一直被父親捏在手裏。

他拿我的銀子養柳姨娘母女。

又告訴我，沒了沈家，我什麼都不是。

“小姐，咱們真不回來了？”

青黛小聲問。

“不回了。”

“那謝公子呢？”

我的手停了一瞬。

很快又翻過一頁。

“與我無關。”

第二日，沈明珠偷偷回來了。

她沒敢進前院，隻站在祠堂窗外。

“姐姐。”

“你為什麼沒替我嫁？”

這話問得新鮮。

我隔著窗看她。

她跑了一夜，發髻散亂，眼睛卻依舊明亮。

看來那位帶她私奔的周公子，並沒有讓她吃多少苦。

“我為何要替你嫁？”

沈明珠咬唇。

“父親不是一直更疼我嗎？”

“你那麼要強，怎麼會眼睜睜看著我搶走好親事？”

原來她回來，不是愧疚。

是覺得不對勁。

上一世的我會爭，會搶，也會因為父親多看她一眼，氣得整夜睡不著。

所以她認定，我必然舍不得謝臨安。

我笑了。

“沈明珠，你喜歡的東西，我不是都讓給你了嗎？”

“父親的寵愛，沈家的體麵，還有謝家的親事。”

“你還回來做什麼？”

她臉上的笑淡了。

“你少裝了。”

“你明明嫉妒我嫉妒得要命。”

我點頭。

“以前是。”

“現在不了。”

沈明珠怔怔看著我。

大約是我放手得太幹脆，她反而慌了。

“那你以後怎麼辦？”

“離京。”

她脫口而出：

“你瘋了？”

祠堂的門忽然被人踹開。

父親陰沉著臉站在外麵。

沈明珠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父親沒看見她，隻大步走到我麵前。

“你要離京？”

“是。”

“誰準的？”

我拿出母親生前留下的文書。

“母親在世時便與江州外祖父約定，若她亡故，我可隨母族遷居。”

“您親手按過印。”

父親一把奪過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早就在盤算離開？”

“也不算早。”

我收好賬本，從他身邊走過。

“從您逼我替沈明珠出嫁那一刻開始。”

父親怒極反笑。

“你離了沈家，能活幾日？”

“鬧夠了，還不是得滾回來求我！”

我停在門口。

“您放心。”

“以後再也沒人跟沈明珠搶您了。”

“您該高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