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心腸歹毒。
幼時為了爭父親寵愛,我裝病陷害姨娘,還故意將庶妹推入冰湖。
及笄那年,父親又為庶妹定下一門好親事。
我見不得她得意,便騙她說,謝家公子身患惡疾,活不過三年。
庶妹信以為真,連夜與人私奔。
為了保全兩家顏麵,父親逼我替她出嫁。
我原隻想毀掉庶妹的婚事。
卻沒想到,謝臨安並非病秧子。
他溫潤端方,待我極好。
為了留住這份好,我藏起惡毒心思,裝了十餘年賢良淑德。
直到庶妹喪夫歸來,當著他的麵揭開所有舊事。
她哭著說:
「若非妹妹騙我,嫁給你的人本該是我。」
謝臨安失望至極。
他娶庶妹為平妻,冷冷道:
「早知你如此惡毒,我絕不會娶你。」
重活一世,庶妹再次準備逃婚。
這次,我沒有攔她。
更沒有替嫁。
「謝公子品行高潔。」
「我這樣的壞種,還是不去禍害他了。」
......
距離離京,還有七日。
我推開西廂房的門時,沈明珠正往包袱裏塞銀票。
她身上穿著丫鬟的衣裳,頭發胡亂挽著,桌邊還放著一封寫給父親的絕筆信。
看見我,她臉色瞬間白了。
“姐姐,你聽我解釋......”
我走過去,掀開包袱看了看。
三百兩銀子,兩套衣裳,還有我母親留下的赤金鐲子。
準備得挺全。
就是手腳不太幹淨。
我將鐲子拿出來,戴回腕上。
“偷我的東西做什麼?”
沈明珠咬住唇,眼淚說來就來。
“我沒辦法。”
“父親非要我嫁去謝家,可外麵都說謝臨安身子不好,我若嫁過去,豈不是要守寡?”
上一世,這話是我告訴她的。
這一世,我什麼都沒說。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聽來的。
不過,不重要了。
我把包袱重新係好,扔回她懷裏。
“西角門的婆子喝醉了。”
“出去以後往南走,城門三更換防。”
“別磨蹭。”
沈明珠愣住了。
“你肯放我走?”
我笑了一聲。
“不然呢?”
“跪下來求你留下,把謝家這門好親事讓給我?”
她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從小到大,她什麼都要跟我比。
比父親疼誰,比衣裳首飾,也比誰能嫁得更好。
可這一次,我不想比了。
謝臨安再好,也與我無關。
沈明珠走到門口,又不放心地回頭。
“姐姐,你不會轉頭就去告訴父親吧?”
“你若怕,就別走。”
她立刻閉嘴,抱著包袱鑽進夜色。
半個時辰後,前院亂了起來。
父親帶著家丁撞開我的房門,臉色鐵青。
“明珠呢?”
我低頭整理賬冊。
“不知道。”
“她院裏的丫鬟說,最後見的人是你!”
“那您去問她的丫鬟。”
父親一巴掌拍在桌上。
“沈昭寧!”
“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妹妹嫁得好,又把她逼走了?”
我終於抬起眼。
“您既然認定是我,還問什麼?”
父親被噎得麵色漲紅。
柳姨娘跟在後麵哭哭啼啼。
“大小姐,我知道明珠處處比你得寵,你心裏不舒服。”
“可婚姻大事,哪能拿來賭氣?”
“你把她藏在哪兒了?”
我看著她。
“你女兒長了腿。”
“她要跑,關我什麼事?”
柳姨娘哭聲一頓。
父親怒道:
“閉嘴!”
“謝家明日就來迎親。”
“明珠不在,你替她嫁。”
房中忽然安靜下來。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
父親說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他說我是嫡長女,理應顧全大局。
後來我顧全了所有人的體麵。
唯獨沒能保住自己的命。
我站起身,將桌上的紅綢拿來。
這是謝家昨日送來量尺寸的。
父親以為我妥協了,神色緩和幾分。
“你早這樣懂事,不就好了?”
我拿起剪刀。
哢嚓一聲。
紅綢斷成兩截。
父親的笑僵在臉上。
我又剪了幾下。
直到那匹上好的雲錦碎了一地。
“誰定的親,誰嫁。”
“誰逃的婚,誰負責。”
“這頂花轎,抬不到我院裏。”
父親氣得手都在抖。
“你敢!”
“你不嫁,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我將腰間的掌家鑰匙摘下,放在桌上。
“正好。”
“這個沈家女兒,我也做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