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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示意婆子上前，硬生生將嫁衣套到我身上。

衣襟上的金線磨過傷口，疼得我皺了皺眉。

母親替我整理發髻，又從盒子裏取出一支鳳釵，插進我發間。

那是顧沉舟成婚時親手替我戴上的。

如今，他們用它替我送終。

“綰兒。”母親看著鏡中的我，聲音發啞，“你若自己走得體麵些，侯府還能對外說你是病故。”

“若我不肯呢？”

“那便說你瘋病發作，撞牆而死。”

她說得太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抬手摸了摸鳳釵。

“明珠的認親宴，快開始了？”

母親沒有回答。

我起身往外走，兩個婆子押著我，穿過偏院，走進一間久無人住的廂房。

房梁上，白綾已經掛好。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祖母坐在窗邊，手裏撚著佛珠。

蘇明珠站在她身後，穿著一身大紅衣裙，頭戴鳳冠，滿臉都是喜氣。

她看著我，輕聲道：“姐姐，祖母說你若肯安靜些，往後每年清明，我們會替你上香。”

我看向她。

“你想嫁給顧沉舟？”

蘇明珠眼眶發紅：“我隻是想要回屬於我的東西。”

“包括我的丈夫？”

她低下頭，沒有答。

母親道：“顧世子那樣的身份，本就該配侯府嫡女。你占了明珠十六年的位置，也該還回來了。”

“我嫁給顧沉舟時，你們怎麼不說我不配？”

母親臉色一白。

祖母敲了敲拐杖：“夠了。沈綰，你既不肯安分，便別怪侯府不給你留體麵。”

她朝婆子使了個眼色。

凳子被推到白綾下。

我被按著站了上去。

母親背過身，聲音低低的：“別怪娘。明珠才是我的女兒。”

我看著她。

“那我這十六年算什麼？”

她沒有回頭。

“算我養錯了人。”

婆子將白綾套上我的脖子。

粗糲的布料擦過皮膚，呼吸一點點被卡住。

祖母閉上眼：“送她上路。”

凳子朝後踢去。

就在身體失重的瞬間，房門轟然炸開。

門板撞在牆上，碎屑四濺。

外頭傳來一聲厲喝：

“誰敢動她！”

所有人猛地回頭。

顧沉舟站在門外。

他身後是靖國公府的親衛，玄色衣袍被夜風掀起，手中長劍還帶著寒光。

他的目光越過滿屋人，落在我頸間的白綾上。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來接我的夫人。”

“誰準你們讓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