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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聽雨閣的鎖開了。

兩個婆子站在門外，沒好氣道：“老夫人叫你去祠堂。”

我跟著她們走到主院，剛踏進門，便看見自己的梳妝台被搬空了。

母親陪著蘇明珠坐在裏麵。

我成婚時，顧沉舟送來的合歡花簪正插在她發間。

她抬手摸了摸簪尾，輕聲道：“母親說，這院子本就是侯府給嫡女留的。姐姐如今住聽雨閣，這些東西放在這裏，也算物歸原主。”

我走到她麵前，伸手拔下那支簪子。

蘇明珠驚呼一聲，往後退去。

我將簪子握在手裏，輕輕一折。

玉簪從中間斷開。

母親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發什麼瘋！”

我偏過臉，唇角嘗到血腥味。

“這支簪子是顧沉舟親手替我戴上的。”

“不過一支簪子，明珠剛回來，你就不能讓她一次？”

“你們要她的院子，我讓了。要她的身份，我也讓了。現在連顧沉舟送我的東西都要拿走，還要我讓什麼？”

母親咬牙道：“她才是侯府嫡女！”

“那你們把我養大做什麼？”

她被問得一頓。

祖母從裏間走出來，將一盞茶放到蘇明珠手邊。

“少說廢話，去祠堂。”

祠堂裏，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整齊排著。

蘇明珠跪在蒲團上，手裏捧著茶。

祖母看向我：“給你妹妹敬茶。”

我站著沒動。

“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女兒。你占了她十六年的位置，如今讓你敬一杯茶，不過是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

我看著滿堂牌位，“我是被你們從外麵抱回來的養女，也是替你們擋了十六年災的活靶子。”

祖母臉色沉下去：“跪下。”

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

我膝彎剛要碰到地麵，便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反手一擰。

她慘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人抬掌朝我臉上打來，我側身避過，抓起桌上的茶盞，直接潑在蘇明珠臉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額角流下來。

她捂著臉哭道：“姐姐，我隻是想敬你一杯茶......”

“你想要這個家，便自己拿去。”

我把碎裂的茶盞扔到地上。

“別一邊搶，一邊裝成是我不肯讓。”

母親衝過來護住她：“沈綰，你怎麼能惡毒到這個地步！”

“惡毒？”

我看著她，“你們逼我給搶走我位置的人磕頭，倒要我講姐妹情分。”

祖母氣得發抖：“把她押回聽雨閣，今日不許送飯！”

我回到院中時，桌上已經擺著一隻木盒。

春枝打開，裏麵是我出嫁時從顧家帶回來的婚書副卷，還有那枚同心玉佩。

母親站在門外，冷冷道：“顧家的人送回來的。”

我抬眼。

“顧世子說，侯府既然要辦認親宴，顧家便不便再留你的東西。”

這句話不像顧沉舟會說。

他從不會把“顧家”和我分得這樣清楚。

可我沒有接話，隻將玉佩拿起來。

母親當著我的麵，一把奪過，摔在地上。

玉佩碎成兩半。

“你看，連顧家都不願要你。”

她轉身離開。

我蹲下去，將碎玉撿進掌心。

夜裏，兩個婆子在院外說話。

“明日認親宴一過，便把她送去家廟。”

“送家廟做什麼？老夫人不是說，她若再鬧，便讓她假死嗎？”

“假死了正好，顧家那邊也能重新議親。”

“可不是嘛，真千金回來，誰還要一個養女做世子夫人？”

我坐在黑暗裏，手指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