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自駕第三天早上,我醒來時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民宿老板看見我臉色發白,直接勸我當天別再往更高的地方走。
我也第一次認真跟他們說:“今天我留在鎮上休息,你們自己出去玩。”
顧言川正在幫林梔係相機肩帶,聞言才抬起頭。
“昨天不還說隻是頭疼嗎?睡一覺怎麼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梔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我今天好像也有點暈,會不會我們兩個都高反了?”
幾乎是一瞬間,三個人都圍了過去。
哥哥問她惡不惡心,程放趕緊去翻氧氣,顧言川甚至蹲下來替她測了一遍血氧。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忙成一團。
過了幾分鐘,顧言川才終於想起我。
“知意,你那個藥呢?順便給梔梔也吃一顆。”
“那是醫生提前給我開的處方藥,不是隨便吃的。”
程放卻已經從我的包裏把藥盒翻了出來。
“都是高反藥,有什麼區別?她吃一顆又不會少多少。”
我伸手把藥重新拿回來。
“我說了,這是我的藥。”
氣氛一下僵住。
哥哥的臉色立刻沉下來。
“許知意,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以前你不是最照顧梔梔的嗎?”
我忽然被這句話問笑了。
原來因為我以前一直讓,所以現在隻要不讓一次,反而成了我變了。
最後林梔紅著眼睛說自己不吃了,三個人又開始輪流安慰她。
為了不再繼續吵,我一個人去了鎮上的診所。
醫生測完血氧,直接讓我停止繼續上行。
“你這兩天如果還繼續往高海拔跑,真出問題不是多吸幾口氧就能解決的。”
我拿著診斷單回去,把醫生的話原封不動告訴了顧言川。
他終於沉默了好一會兒。
可沒過多久,林梔刷到天氣預報,突然興奮地說:“明天貢嘎那邊可能有日照金山,這幾天就這一場。”
哥哥立刻來了精神。
“那肯定得去啊,我們都已經到這裏了。”
程放也馬上拿出手機重新查路線。
隻有顧言川看了我一眼。
“知意,要不明天你就在服務站休息?我們拍完就回來接你,不會待太久。”
我手裏的診斷單一下被攥皺。
“醫生剛讓我別再往高處走。”
“服務站不用爬山,而且你可以一直坐在室內。”
我盯著他問:“那我明天不去不行嗎?”
顧言川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車就這一輛。你不去的話,難道讓我們四個人為了先送你下山,把唯一一次日照金山也放棄?”
我這一次徹底沒有說話。
當天晚上,我把剩下的氧氣、醫生開的藥和充電寶全部裝進一個黑色小包,壓在了行李箱最裏麵。
我還特意跟顧言川說了一遍。
“這些東西明天我要用,你們誰都別拿。”
他正在幫林梔挑第二天拍照穿的衣服,隻隨口應了一句。
“知道了,沒人會動你的東西。”
我沒有再說什麼,隻把行李箱拉鏈重新拉好。
那時候我還以為,至少第二天,他們會信守一次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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