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認定我還在賭氣。
“好,朕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禮部已經在籌備大婚,三日後,朕會在太後壽宴上當眾請旨。”
“到時候,朕希望你能識大體。”
他拂袖而去,甚至沒有再看沈嘉卉一眼。
沈嘉卉從地上站起來,理了理衣服。
“妹妹這招欲擒故縱,倒是用得爐火純青。”
“隻是不知到了壽宴那日,妹妹該如何收場?”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因為我根本沒有打算去參加什麼壽宴。
當夜,我便讓翠竹收拾了簡單的行囊。
我帶走了母親生前留給我的幾張地契,和一些碎銀。
至於那些華服首飾,我一件未動。
我在書案前坐下,鋪開宣紙。
筆尖蘸滿濃墨,寫下一封訣別書。
明日一早,我便會前往京郊的相國寺。
從此山高水長,再不問這紅塵俗事。
......
三日後的太後壽宴,設在太液池畔的蓬萊閣。
我雖不在場,卻能想象出那番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盛況。
此時的我,正盤腿坐在相國寺後山的禪房裏。
窗外竹影婆娑,木魚聲聲入耳。
翠竹跪在我身後,眼圈通紅。
“姑娘,您真的要受戒嗎?”
我撥弄著手裏的佛珠,沒有說話。
京城那邊,大朝會與壽宴並舉,正是蕭漸最為春風得意之時。
據說他今日特意穿了那身緙絲金龍袍,端坐在高台之上。
百官朝賀,宗室覲見。
酒過三巡,蕭漸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麵向太後,朗聲開口。
“母後,兒臣今日有一喜事,欲請母後恩準。”
太後坐在鳳座上,麵色平靜。
“皇帝有何喜事?”
蕭漸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群臣。
“兒臣欲立沈家嫡長女沈嘉卉為後,執掌六宮。”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誰都知道,先帝在時,屬意的皇後人選是我。
蕭漸壓下眾人的議論,繼續說道。
“另,沈家次女沈雲杳,溫良敦厚,兒臣欲封其為皇貴妃,賜居未央宮。”
他以為這般安排,便能平息所有非議。
他以為給了一個僅次於皇後的位分,我就會感恩戴德地跪伏在他腳下。
他甚至在等待父親出列謝恩。
父親確實站了出來,但他雙腿打顫,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因為他知道我不在府中。
蕭漸見父親遲遲不謝恩,微微皺眉。
“沈太傅,你可是歡喜得不知道說什麼了?”
太後在這時放下了手中的酒盞。
玉器磕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瞬間壓住了殿內的喧嘩。
“皇帝這番安排,怕是要落空了。”
蕭漸一愣。
“母後此言何意?”
太後看著他,語氣無波無瀾。
“雲杳那丫頭,三日前便已離開沈家。”
“她已去相國寺落發為尼,法號忘塵。”
“如今,她早已不在這紅塵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