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勞德重重地將純銀手杖頓在波斯地毯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整個會客廳的氣氛降至冰點。
“陸先生,我看不到你們合作的誠意。”
“如果貴拍賣行就是這種專業水平,我想我們百億英鎊的生意可以終止了。”
陸湛慌了神,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他身板微微佝僂著,向克勞德連聲賠罪。
“克勞德先生息怒,這是我剛尋回的逆女,從小在外麵野慣了,毫無教養。”
“她的話絕對不能代表我們陸家拍賣行的立場。”
陸裴淵走上前,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看向陸錦音。
“錦音,你來給克勞德先生做最專業的講解,讓他看看我們陸家的真正實力。”
陸錦音順從而自信地點點頭。
她重新戴上那副雪白的純棉手套,走到第一隻黑色晚宴包前。
“克勞德先生,這隻包采用的是十九世紀最頂尖的植鞣革工藝。”
她指著包包邊緣那些粗糙的裂紋。
“您看這些紋理,隻有曆經百年的歲月沉澱,才能形成如此均勻的包漿和開裂。”
“現代工業化的皮料,是絕對無法仿製出這種曆史厚重感的。”
在場的幾個陸家高薪聘請的鑒定師紛紛點頭附和。
“大小姐說得對,這五金上的銅綠也是自然生成的,絕對是真品無疑。”
陸錦音聽著眾人的吹捧,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霍清晏看著陸錦音,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隨後,他轉過身,從西裝內襯的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遞到我麵前。
他的動作優雅到了極點,聲音更是溫柔得滴水。
“星闌,我知道你剛回來,看著錦音大放異彩,心裏會有落差。”
“這張卡你拿著,密碼是你生日。”
“去國金中心逛逛吧,想買多少流水線上的基礎款都可以,算我送你的見麵禮。”
“但是現在,把舞台留給真正懂行的人,好嗎。”
他的每一個字都包裹在糖衣裏,卻精準地將我貶低進泥潭。
這就是我那位高高在上的未婚夫。
他不用臟字,不發脾氣,隻用最體麵的方式剝奪我的尊嚴。
我沒有接那張卡,而是越過他,徑直走到那隻黑色晚宴包前。
“十九世紀植鞣革工藝。”我輕輕念出陸錦音剛才的詞。
我沒有戴手套,直接用手指在包的皮麵上用力劃了一下。
“姐姐你幹什麼,別弄壞了古董。”陸錦音尖叫出聲。
我收回手,指甲縫裏塞滿了一層黑色的碎屑。
“這根本不是什麼植鞣革,這是最劣質的PU人造革。”
“那所謂的曆史開裂,是因為皮料在江浙滬的地下倉庫裏受潮氧化導致的脫層。”
“你們湊近點聞聞,是不是有一股揮發不散的甲醛味。”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哄笑。
幾個鑒定師連連搖頭,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就在這時,會客廳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滿頭銀發、穿著唐裝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陸家父子見狀,立刻迎了上去。
“宋老,您可算來了。”陸湛的態度比對待克勞德還要恭敬。
宋清源,國內高奢古董鑒定界的泰鬥級人物。
他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件藏品的生死。
宋清源擺擺手,目光直接鎖定了桌上的三隻包。
他走到第一隻包前,拿起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端詳了片刻。
放下放大鏡後,他撫了撫下巴上的胡須。
“陸家丫頭剛才的鑒定我聽到了,很準確。”
“這確實是十九世紀的真跡,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亂說話,免得貽笑大方。”
宋清源一錘定音,看著我,搖了搖頭。
“陸老板,你這個親生女兒,還得好好教規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