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細密的冷汗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微弱的求救聲。
沈逾卻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心疼地對著林思冉的手背吹氣,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嚴重的傷。
“隻是被碰紅了一點,沒事的逾哥。”林思冉帶著哭腔,眼神卻挑釁地瞥向後座。
“她都這樣對你了,還沒事?”沈逾聲音裏滿是怒火。
他重新發動車子,猛打方向盤。
“前麵就是市醫院。我先帶思冉去急診科看燙傷。”
“裴音,你就在車裏給我好好反省。裝什麼嬌弱,你這套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車子在醫院的停車場猛地停下。
沈逾推開車門,甚至繞到副駕駛,小心翼翼地把林思冉扶了下來。
他半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急診大樓走去。
頭都沒回一次。
車門被砰的一聲關上,車廂裏恢複了死寂。
我蜷縮在地墊上,感覺下半身有一股不受控製的溫熱液體緩緩流出。
黏膩,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我顫抖著手摸向大腿根部。
觸手之處,是一片刺目的鮮紅。
血。全是血。
極度的恐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罩住。
我強忍著小腹痙攣的劇痛,摸索著去夠沈逾落在駕駛座上的備用手機。
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數字,我撥通了他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
終於通了。
“沈逾,救救我,我流血了......孩子......”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林思冉嬌滴滴的聲音。
“裴音姐,逾哥正在排隊幫我拿燙傷膏呢。”
“你別再用裝病這招了,逾哥說他早就看透你了,就算你喊破喉嚨他也不會回去的。”
“醫生說我這手要是留疤了,逾哥可是會心疼死的。”
我絕望地對著聽筒大喊。
“把電話給他!我真的流血了!”
“嘟嘟嘟......”林思冉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墊上。
求人不如求己。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沉重的車門。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剛剛站直,一陣更猛烈的劇痛襲來,我雙膝一軟跪倒在水泥地上。
粗糙的地麵擦破了我的手掌,鮮血順著小腿滴答滴答地落下來。
我一步一步往急診大廳挪動。
五十米的距離,我走得像過了一輩子。
身後拖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路過的護士終於發現了我,驚呼著推來一輛平車。
“天呐,怎麼流這麼多血!快,推搶救室!”
我被七手八腳地抬上平車,頭頂的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耳邊全是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響。
“家屬呢?家屬在哪!”醫生大聲詢問。
我死死抓住護士的衣角,聲音虛弱得像遊絲。
“沒有家屬......救救我的孩子......”
醫生迅速給我做了檢查,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胎心已經停了,宮口大開,保不住了。”
“馬上準備清宮手術,否則大人也會有危險。患者自己能簽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