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力擰了幾下門把手,紋絲不動。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肚子裏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我隻能扶著床沿慢慢坐下。
門外客廳裏的交談聲依然清晰。
林思冉的聲音帶著輕快。
“逾哥,這個咖啡機是新買的嗎?我都不會用呢。”
沈逾耐心地向她解釋。
“剛買的。你要是喜歡,明天我讓同城給你送一台去公寓。”
“可是我想喝你親手磨的。”
“行,你等著,我去拿豆子。”
我靠在冰冷的床頭,雙手緊緊捂住小腹。
胃裏翻江倒海,孕吐的反應加上情緒的極度波動,讓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回想起前年秋天,我因為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滾。
沈逾端著一杯溫水站在床邊,滿臉不耐煩。
他說裴音你別這麼嬌氣行不行,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思冉那邊車爆胎了還在路邊等我。
那時我以為他隻是太講義氣,不懂怎麼照顧人。
現在聽著他在外麵細聲細氣地教林思冉用咖啡機,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懂。
他隻是不想把那份耐心用在我身上。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臥室門被鎖孔轉動的聲音打開。
沈逾穿著整齊的西裝站在門口,手裏拿著車鑰匙。
“收拾好了嗎?下樓。”
我坐在床邊,臉色蒼白。
“把手機和證件還給我。我說了,我不去醫院,也不會跟你結婚。”
沈逾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大步走過來拽住我的胳膊。
“裴音,你鬧了一晚上還沒鬧夠?非要所有人都下不來台你才甘心?”
他力氣極大,連拖帶拽地把我往外拉。
我掙紮著想去抓門框,婆婆從後麵用力推了我的後背一把。
“趕緊去!別在這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吉時。”
我腳下踉蹌,膝蓋重重磕在玄關的鞋櫃上。
小腹的墜痛感瞬間加劇,像有一隻手在裏麵狠狠絞弄。
“疼......”我咬著牙,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
沈逾根本不看我,直接把我塞進車子的後座。
林思冉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打扮得像個女主人。
車子啟動,駛出小區。
封閉的車廂裏彌漫著林思冉身上刺鼻的香水味。
我靠在車窗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小腹的神經。
“逾哥,你開慢點,裴音姐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呢。”林思冉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逾從後視鏡裏掃了我一眼,語氣冷淡。
“她裝的。每次不想順著我的意,就開始喊疼喊頭暈。”
林思冉拿起儲物盒裏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裴音姐,你喝點水吧,別生逾哥的氣了。他也是為了沈家的聲譽著想。”
她把水瓶遞向後座。
我不想理她,閉上眼睛轉過頭。
她手腕一翻,大半瓶水直接潑在了我的膝蓋和肚子上。
水是冰的,激得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還沒等我說話,林思冉先尖叫了起來。
“啊!好燙!”
她捂著自己的手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裴音姐,你不想喝就算了,為什麼要拿開水潑我......”
明明是冰水,她卻硬生生編出了開水的戲碼。
沈逾臉色大變,猛地踩下急刹車。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我根本沒係安全帶,整個人隨著慣性猛地向前衝去。
小腹重重地撞在中央扶手箱的硬角上。
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我痛得整個人蜷縮在後座的腳墊上。
眼前一陣發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沈逾解開安全帶,急切地捧起林思冉的手。
“怎麼燙成這樣?紅了一大片!你是不是瘋了,拿開水潑她?”
他轉頭衝著我怒吼。
我倒在狹窄的車廂後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沈逾......我肚子好痛,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