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這破班誰愛上誰上，明天別讓我看見你！”

王老板的吼聲在武館大廳裏回蕩。

我冷著臉，把手裏的拖把往桶裏一扔，濺起一片汙水。

現在是早上七點。

我六點準時到了武館，把一百多平米的墊子擦得幹幹淨淨。

結果剛才一個六歲的小胖墩來上早課。

他脫了鞋，抓著一把沾滿巧克力的零食，直接踩在了我剛擦幹的墊子上。

我上前製止，讓他去旁邊吃完再上來。

小胖墩非但不聽，反而把手裏的巧克力糊在了我的褲腿上，還衝我吐口水。

“我媽交了錢的！我愛在哪吃就在哪吃！”

我沈清梧是個直腸子，習武之人最講規矩。

我一把拎住他的後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到了墊子外麵。

結果這一幕正好被他那個燙著羊毛卷的媽看見了。

羊毛卷女人尖叫著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你幹什麼！你敢打我兒子？”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你一個打雜的教練，窮酸樣，碰壞了我兒子你賠得起嗎！”

王老板聽見動靜跑出來，二話不說就開始鞠躬道歉。

然後轉頭指著我的鼻子罵，讓我滾蛋。

我盯著王老板那張油膩的臉。

“他破壞武館規矩，我隻是把他請出去，沒動手。”

“規矩？顧客就是規矩！”王老板瞪著眼睛，“你今天工資沒了！扣兩百！”

我一個月底薪才一千五。

扣兩百，意味著我接下來的三天隻能啃幹饅頭。

我緊緊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想一拳砸斷他的鼻梁。

但我不能。

房東昨天發了微信，如果這個星期再不交房租，就把我的行李扔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鬆開拳頭。

“行，你扣。”

我轉身去更衣室拿了自己的背包，大步走出了武館。

白天的工作黃了。

我必須得把晚上的錢賺回來。

晚上七點，海城南區的夜市開始熱鬧起來。

我推著一輛租來的二手三輪車，在街角支起了一個賣炒飯的攤位。

煤氣罐的火呼呼地燒著。

我顛著沉重的鐵鍋，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

一份炒飯十塊錢，利潤不到四塊。

我得炒五十份，才能勉強湊夠今天的飯錢和明天的進貨錢。

夜市裏什麼人都有。

旁邊賣烤串的大叔是個熱心腸，看我一個女孩子辛苦，偶爾會扔給我兩串烤韭菜。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攤位前來了幾個流裏流氣的小青年。

領頭的染著一撮黃毛，嘴裏叼著煙。

“美女，來五份炒飯，多加肉。”

他把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拍在油膩膩的桌子上。

我用抹布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那張錢。

“五份炒飯五十，先付款。”

黃毛吐出一口煙圈，伸手想來摸我的下巴。

“哥哥今天沒帶夠錢，先欠著，大不了晚上陪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已經閃電般伸出。

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哎喲！疼疼疼！斷了斷了！”

黃毛殺豬般地叫了起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下一蹲。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給錢，或者滾。”

他的幾個同夥見狀，立刻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要砸過來。

就在我準備抬腿給他們一人一腳的時候，遠處傳來了城管大喇叭的聲音。

“收攤了收攤了！不許占道經營！”

那幾個小青年愣了一下，黃毛趁機掙脫我的手。

“臭娘們，你給我等著！”

他們罵罵咧咧地跑了。

我沒時間理他們，趕緊手腳麻利地熄火，把東西往三輪車上搬。

夜市瞬間亂成一團，商販們推著車四處逃竄。

我蹬著三輪車，艱難地拐進一條黑漆漆的後巷。

剛騎進去沒多遠。

我又看到了那個戴鴨舌帽的女孩。

她這次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圍裙，手裏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正費力地往巷子深處的垃圾桶走。

三輪車的鏈條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她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巷子太暗，我隻看到她下巴上有一道明顯的淤青，眼神像受驚的小鹿。

我們兩人的視線在黑暗中短暫地交彙了一秒。

然後我加快速度，蹬著車從她身邊擦了過去。

我滿腦子都是怎麼躲開城管，根本沒功夫去細看一個路人。

第二天早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剛躺下，手機響了，是陳叔打來的。

“大小姐，聽瀾小姐說，您昨天晚上在夜市跟人打架了？”

我猛地坐起來，眉頭緊鎖。

“她怎麼知道？”

陳叔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聲音裏透著幾分責備。

“聽瀾小姐的朋友在夜市逛街，正好拍到了視頻發給她。”

“聽瀾小姐很生氣，說您這樣是在丟沈家的臉。”

“她讓我轉告您，如果再有下次，她就不隻是扣您的生活費那麼簡單了。”

我冷笑出聲。

“好啊，你讓她親自來找我，看我怎麼丟她的臉。”

陳叔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

“大小姐，您還是省省吧，聽瀾小姐今天預約了做高級SPA，沒空見您。”

電話掛斷了。

我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沈聽瀾，拿著我的錢去高檔會所瀟灑，還找人監視我。

“行，這筆賬，我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