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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國慶假期的第三天,家裏的氣氛出奇的好。

林素芬難得下廚炒了兩個小菜,蘇建國甚至買了一瓶紅酒。

“算算時間,嬌嬌應該已經把地契拿到手了。”

蘇建國倒了一杯酒,滿臉紅光。

“等過陣子拆遷款下來,咱們就把這套老破小賣了,去市中心給嬌嬌付個大平層首付。”

林素芬夾了一口菜,讚同地點頭。

“是該準備了,嬌嬌過兩年也該談婚論嫁了,沒個好房子人家怎麼願意入贅。”

他們自顧自地規劃著林嬌嬌的未來,完全沒有把我這個兒子算在內。

我坐在餐桌的角落裏,低頭啃著一塊幹巴巴的饅頭。

就在這時,放在客廳裏的座機響了。

蘇建國放下酒杯,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誰啊?”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蘇建國的表情立刻變得驚喜起來。

“哎呦,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對對,那孩子從小就懂事,這次真是麻煩你們了。”

他捂著話筒,轉頭衝林素芬擠眉弄眼。

“是村裏打來的,說事情都辦妥了,人已經安全接走了。”

林素芬放下筷子,長舒了一口氣。

“我就說嘛,嬌嬌辦事靠譜。”

我咽下嘴裏的饅頭,喉嚨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幹澀得發疼。

人已經安全接走了。

這句話,前世我也聽過。

隻是那時候,被接走的人是我。

之後便是暗無天日的囚禁,無休止的毒打,和絕望的死亡。

我死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深夜,屍體被隨意丟棄在礦坑裏,任由野狗啃食。

而現在,那個人變成了林嬌嬌。

我看著蘇建國喜氣洋洋的臉,突然開口。

“爸,妹妹既然拿到地契了,怎麼沒打個電話回來報喜。”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

蘇建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不悅地瞪著我。

“你懂什麼。”

“村裏信號不好,再說了,嬌嬌拿到地契肯定要在周邊玩幾天,好不容易放個國慶長假。”

“她平時學習那麼累,出去旅遊放鬆一下怎麼了。”

他走過來,將我麵前的盤子撤走。

“吃完了就把碗洗了,別整天喪著個臉,跟家裏死了人一樣。”

我站起身,順從地將碗筷收拾進廚房。

水流衝刷著指尖,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他們根本不知道,電話裏的“接走了”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個窮鄉僻壤,連條像樣的柏油路都沒有,誰會去那裏旅遊。

爺爺以為回去的是我,所以毫不猶豫地啟動了人販子的計劃。

他甚至連來人的臉都沒仔細看,就迫不及待地把人交了出去。

因為在他眼裏,男娃的命本就是賤的,是用來給孫女換錢的籌碼。

我關掉水龍頭,擦幹手。

明天就是國慶長假的最後一天了。

林嬌嬌的失蹤,還能瞞多久呢。

等到明天天亮,這個虛假的溫馨家庭,就會徹底分崩離析。

我推開廚房的門,看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父母。

“媽,爸,我先回屋睡覺了。”

“明天還得早起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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