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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既然你沒去鄉下,這幾天就把家裏的活兒全包了。”

第二天清晨,蘇建國將一條油膩的抹布扔在我臉上。

我剛睜開眼,就被劣質洗潔精的味道嗆得直咳嗽。

“今天把窗簾都拆下來洗了,還有你媽的高跟鞋,挨個擦一遍。”

蘇建國站在我床前,雙手叉腰。

“嬌嬌一大早就去趕大巴了,她為這個家忙裏忙外,你倒好,睡到日上三竿。”

我抓著那塊抹布,從床上坐起來。

時鐘指向早上七點。

這是我重生後的第一個早晨,連呼吸都透著壓抑的腐朽味。

“知道了。”

我掀開被子,走到陽台去拆窗簾。

林素芬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眼皮都沒抬一下。

“動作輕點,別吵著鄰居。”

她翻過一頁報紙,語氣冷淡。

“等你發了工資,記得給你妹轉兩千塊錢過去。”

我站在凳子上,拆掛鉤的手停了下來。

“為什麼?”

林素芬終於從報紙後抬起眼,眉頭緊鎖。

“什麼為什麼?”

“你妹這次回鄉下,大巴車票不要錢?給老頭子買營養品不要錢?”

“她還是個學生,你這個當哥哥的讚助一點怎麼了?”

我看著這對理所當然吸我血的父母,心底一片冷硬。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不管我掙多少錢,最後都會以各種名義填進林嬌嬌的口袋。

就連我被賣進黑煤窯後,他們也隻是象征性地找了幾天。

然後用我的存款,給林嬌嬌換了一台最新款的電腦。

“我沒錢。”

我把拆下來的窗簾扔進盆裏,聲音沒有起伏。

“上個月的工資,爸說要買理療儀,全拿走了。”

蘇建國立刻從廚房衝出來。

“你這臭小子,我養你這麼大,拿你點錢怎麼了!”

“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要你兩千塊錢跟要你命一樣。”

他走過來,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腦門。

“我告訴你,你妹要是拿不到地契,就是你沒把事情交代清楚。”

“到時候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我沒有躲,任由他的指甲在我的額頭上留下一道紅痕。

回憶像毒蛇一樣纏上我的脖子。

前世,也是這樣的一個國慶節。

爺爺裝作阿爾茨海默症發作,把滾燙的白粥潑在我的手背上。

我疼得低吼,手背瞬間起了一層燎泡。

就在蘇建國推門進來的那一刻,爺爺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指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打我,他用手掐我,我喘不上氣了。”

蘇建國根本不看我燙傷的手,衝過來對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我耳朵轟鳴,嘴角滲出血絲。

他罵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連生病的親爺爺都虐待。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們都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在這個家裏,我的命甚至比不上林嬌嬌的一根頭發。

“叮——”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林嬌嬌發來的微信。

“我上車了,那老頭要是敢把地契藏起來,我連他的棺材本都翻出來。”

附帶一張大巴車窗外的風景照。

我看著那條消息,將指尖的鮮血擦在抹布上。

然後慢慢打字回複。

“妹妹一路平安,爺爺最疼你了,他一定會把最好的都留給你。”

我按下發送鍵,看著綠色的對話框。

去吧,我的好妹妹。

那輛通往地獄的麵包車,已經在村口等你了。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洗衣服去。”

蘇建國的怒罵聲在客廳裏回蕩。

“真不知道生你有什麼用,幹點活磨磨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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