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遲的臉色沒有變。
他甚至還向前半步,將我擋得更嚴實。
“一個婢女驚慌之下胡亂攀咬,做不得證。”
他語氣很穩。
跪在地上的婢女卻慌了。
“沈大人,明明是您府上的人送來玉簪,說隻要將它放進謝姑娘袖中——”
“住口!”
趙清儀猛地嗬斥。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不對。
長公主放下茶盞。
“看來這場春宴,倒比本宮想的熱鬧。”
她命人將趙清儀主仆扣下。
沈硯遲沒有替她們求情。
他隻望著我。
那眼神依舊溫和,裏麵卻多了一層極淡的審視。
他在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防備的。
又在想,方才下降的二十點好感,是不是因為我已經懷疑了他。
長公主讓人騰出一間暖閣。
沈硯遲隨我進去,反手關上門。
“紅線是你提前縫的。”
不是詢問。
我坐在窗邊,將濕透的袖口一點點撫平。
“是。”
“你早就知道有人會動手?”
“近來想看我笑話的人太多,防著些總沒有錯。”
這個理由很合理。
沈硯遲沒有再追問。
他在我對麵坐下。
“今日的事,我會給你交代。”
“什麼交代?”
“趙清儀不會再來找你。”
我看著他袖口濺上的泥。
他來得太急。
原定的證人還沒有到,趙清儀也沒有收到改口的暗示。
所以這場戲才會散得這樣難看。
“是她找我,還是你找她?”
沈硯遲抬眼。
短暫的安靜後,他笑了一下。
“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她的婢女看的是你。”
“她想脫罪,自然要找人攀咬。”
“那你怎麼知道她偷的是玉簪?”
沈硯遲的笑意淡了。
方才衝進水榭時,嬤嬤隻說丟了禦賜之物。
可他說的是,我沒有偷簪。
他答不上來。
攻略茶樓裏的字不斷滾動。
【完了,他說漏嘴了。】
【先認一部分,別把紈絝和炭火的事也牽出來。】
【隻要說是為了試探她,女主那麼喜歡他,會原諒的。】
沈硯遲垂眸看著桌麵。
很久後,他終於開口。
“趙清儀確實來找過我。”
“她嫉妒你,也想借此逼你離開京城。”
“我沒有阻攔。”
他說得很慢。
像在斟酌哪一句最能挽回局麵。
“我隻是想讓你看清,侯府和京中這些人靠不住。”
“明棠,我不會真的讓你受傷。”
話音剛落,係統便響了。
【好感度下降十五。】
【當前好感度四十。】
沈硯遲的指尖驀地壓緊桌角。
他以為我不信。
於是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我承認,今日是我錯了。”
“但你被圍在水榭裏時,我沒有想過再等。”
“我怕她們傷你。”
這句話是真的。
他衝進來時,呼吸淩亂,手也是冷的。
可真的擔心,不代表此前的算計便能一筆勾銷。
“沈硯遲。”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以前那些事,也與你有關嗎?”
他的手指一僵。
我沒有逼問。
隻把自己的手一點點抽了回來。
動作很慢。
沈硯遲卻像察覺到什麼正在流失,忽然重新攥緊。
“明棠。”
“過去的事不重要。”
他說:“重要的是,無論發生什麼,我最後都會護著你。”
我忽然笑了。
他親手放的火。
最後再來救我。
竟也算護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