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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設在江邊最貴的那家酒店。

周妍穿著一條高定禮服，挽著頭發站在門口迎賓。

那條裙子我認識，是品牌這一季的壓軸款，沒有七位數下不來。

合作方一個接一個上來敬她酒，一口一個“周主任”。

她笑著應付，偶爾朝我這邊看一眼。

我穿的是三年前的舊裙子，領口的珠子還掉了兩顆。

陳太端著酒杯走過來。

“林小姐這條裙子，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前年霍硯生日的時候。”

我笑了笑。

“我比較念舊。”

不遠處，霍硯的目光從周妍身上，慢慢移到了我身上。

又從我身上，移回了周妍身上。

周妍察覺到了，立刻端著酒走過來。

“霍總，這條禮服是品牌借給我的，晚宴結束就要還回去。”

霍硯沒接她的話。

他的視線落在我腳上。

“你的鞋呢？”

“舊鞋，舒服。”

“我記得你不喜歡舊東西。”

“人會變的。”

我笑著說。

霍硯沒再說話，臉色卻沉了下去。

致辭開始前，他把我拉進了休息室。

關上門，開門見山。

“你是不是缺錢？”

“沒有啊。”

“包賣了，阿姨的工資欠著，早飯吃麵湯。”

霍硯盯著我。

“林知意，你當我瞎嗎？”

我咬著嘴唇，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隻是為了錢。”

就這一句。

多一個字我都不說。

霍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周妍說，你每個月要花六百多萬。”

“那可能是我記性不好吧。”

“把你的賬單拿給我看。”

“你不是已經讓周秘書管了嗎？”

我抬眼看他。

“我怕我拿出來，又被說成隻會花錢。”

霍硯的神色瞬間變了。

他像是想說什麼，門卻被敲響了。

周妍站在門外，笑意盈盈。

“霍總，該您致辭了。”

致辭結束後，周妍作為晚宴總負責人上了台。

燈光打在她身上，她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感謝霍總給我這個機會。”

“也特別感謝林小姐，一直很體諒公司，主動節省開支。”

台下響起一片意味深長的笑聲。

不少人回頭看我身上的舊裙子。

周妍看著我，眼裏全是勝利者的憐憫。

她甚至對著我舉了舉酒杯。

“聽說林小姐為霍總準備了一個十周年驚喜視頻，現在就請林小姐上台吧。”

這個視頻是我半個月前主動報上去的。

她二話沒說就批了。

她以為我會在台上放一段煽情又寒酸的小視頻，把自己最後一點體麵都丟光。

我走上台，從她手裏接過遙控器。

“周主任辛苦了。”

“這個驚喜，你一定也會喜歡。”

我按下了按鍵。

身後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第一頁，是霍硯親手發出的郵件：

生活費調整為八百萬，即刻執行。

第二頁，是財務係統裏被人改過的付款單。

審批人：周妍。

實付金額：五元。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