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隊趕到棠園時,大門緊閉。
保鏢直接撞開門。
我縮在小叔懷裏,剛進客廳,就聞見了烤肉和奶油的香氣。
六個保姆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滿海鮮、牛排和蛋糕。
鄭姨靠在主位上,連站都沒站。
“二少爺怎麼突然回來了?”
她掃了一眼跟拍的鏡頭,語氣不緊不慢。
“小姐又說我們不給她飯吃?她從小就愛撒謊,您別被她騙了。”
小叔冷聲問:“羅嬸呢?”
“生病休息,過幾天就好了。”
我看見鄭姨,身體開始發抖。
小叔將我放下。
“帶我去找奶奶。”
我繞過主樓,跑到花房後的雜物間。
門從外麵鎖著。
我一邊拍門,一邊喊奶奶,裏麵卻沒有一點聲音。
保鏢撬開鎖,一股黴味撲了出來。
奶奶躺在木板床上,身上隻蓋著舊棉衣,臉色灰白。牆角擺著半碗發酸的粥,旁邊的藥被剪成幾小塊。
醫生立刻上前搶救。
我不敢進去,隻能攥著門框哭。
鄭姨慢悠悠地跟過來。
“羅嬸不肯配合治療,能怪誰?”
“小姐也一樣。好好的營養餐不吃,非要啃饅頭。現在當著鏡頭賣慘,不就是想讓先生心疼嗎?”
小叔轉過身。
“她胳膊上的傷,也是自己掐的?”
“當然。”
鄭姨神色坦然。
“小姐脾氣怪,發作起來還會打人。我們六個人照顧她,個個受過傷。二少爺要是不信,可以問沈小姐。”
“這裏到底姓霍,還是姓沈?”
鄭姨笑了。
“二少爺常年在外,不清楚家裏的安排。棠園的事,一直由婉晴夫人做主。”
爸爸沒有結婚。
可她叫沈婉晴夫人時,熟練得像叫過千百遍。
擔架經過我身邊,奶奶短暫睜開眼。
“棠棠......快跑......”
話音落下,她便再次昏了過去。
我哭著追出去。
小叔讓保鏢封住棠園,不許任何人離開。
鄭姨卻抱著手臂,絲毫不慌。
“二少爺,我勸您別把事情鬧大。”
“先生信任沈小姐,才把十幾億交給她。您為了一個傭人興師動眾,最後難看的隻會是自己。”
小叔看著她。
“所以你覺得,我動不了你?”
“我隻是實話實說。”
她甚至轉身吩咐其他保姆。
“把餐桌收拾了。先生要是問,就說小姐回來鬧脾氣,把飯菜都掀了。”
我下意識解釋:“我沒有。”
鄭姨淡淡瞥來一眼。
“小姐又不乖了。”
隻是這一句話,我立刻低下頭,再也不敢出聲。
小叔臉色沉得可怕,直接報警。
鄭姨仍舊坐回沙發,還讓人給她續了杯咖啡。
直到院外傳來另一隊車聲。
爸爸大步走進客廳,她手裏的咖啡杯才猛地一晃。
下一秒,她迅速起身迎過去。
“先生,您總算回來了。”
“小姐不知道被誰教壞了,帶著二少爺回來亂翻東西。我怕傷到她,一直沒敢攔。”
她紅著眼圈,滿臉委屈。
“這三年,我把小姐當親生女兒照顧,從來沒讓她受過半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