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門被打開時,
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正中央停著一頂華麗的鑾駕。
一個穿著明黃色蟒袍的年輕男子斜靠在軟榻上,手裏把玩著一隻玉酒杯。
旁邊坐著一個珠光寶氣的婦人,正由宮女伺候著剝葡萄。
七皇子李昭珩,和她生母蕭貴妃。
而在鑾駕下方,還站著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書生。
裴玄策。
我姐姐定下婚約的未婚夫。
當年那個信誓旦旦說要護姐姐一生的好兒郎。
蕭貴妃吐用絲帕擦了擦嘴角,居高臨下的瞥了我一眼。
“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敢強闖皇宮。”
“原來是沈家那二丫頭。”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我皇兒看上你姐姐,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竟然還敢尋死覓活,真是不識抬舉。”
“如今你們沈家滿門抄斬,你不在山裏躲著,還敢跑來送死?”
我沒有理會她,隻是冷冷的看著裴玄策。
“為什麼?”
裴玄策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避開了我的目光。
隨後他又挺直了腰板,大義凜然道:
“你姐姐沈清秋,不守婦道,暗中勾結敵國細作,意圖謀反!”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休書,狠狠的砸在地上。
“我裴玄策飽讀詩書,豈能與這種通敵叛國的蕩婦結親?”
“今日我便當著殿下和娘娘的麵,將這毒婦休棄!”
我看著那張飄落在血泊中的休書,突然覺得極其可笑。
上元節那晚,滿城花燈如晝。
裴玄策提著一盞兔子燈,站在侯府門前。
他對著我父親深深作揖,言辭懇切。
“小婿家道中落,承蒙侯爺不棄,願將清秋許配於我。”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
“我裴玄策此生若負了清秋,必遭天譴,不得好死。”
那時的姐姐躲在屏風後,羞的連脖子都紅了。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卻不知在榮華富貴前是這幅麵孔。
“裴玄策,你拿什麼換的這身錦繡前程?”
我看著他,語氣出奇的平靜。
“是用我姐姐的清白,還是用我沈家七十二口人的命?”
裴玄策臉色漲紅,惱羞成怒的指著我。
“你放肆!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李昭珩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
他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眼神肆無忌憚的在我身上打量。
“原來你就是沈清秋那個妹妹。”
“長的倒是比你姐姐還要標致幾分。”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笑容。
“你姐姐剛烈的很,還沒怎麼嘗到滋味就撞了柱子,真是掃興。”
“不如你留下來伺候本皇子,隻要把本皇子伺候高興了,我求母妃留你一命,如何?”
蕭貴妃皺了皺眉,似乎對兒子的要求有些不滿。
但她並沒有阻止,隻是冷冷的揮了揮手。
“那就先打斷她的手腳,再交給皇兒發落。”
“來人,拿下。”
周圍的禁軍瘋狂的從四麵八方湧了上來。
我站在原地,眸底再無一絲溫度。
手中的雙劍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
一縱一橫,殺陣起。
我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蓬滾燙的鮮血。
我沒有去看那些倒下的屍體。
我的目標,隻有高台上的那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