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師臨終卜算,說我命中帶弟,隻有將我認回皇室,盛朝才能迎來皇子。
皇帝當即將流落民間的我接進宮,封為昭華公主,百般寵愛。
三個月後,皇後果然有孕。
所有人都說,是我為盛朝帶來了皇嗣。
可皇後卻恨我分走了皇帝的寵愛。
她罰我寒冬跪雪抄經,摔碎禦賜玉佩,還命嬤嬤汙蔑我狐媚惑主。
我哭著向皇帝告狀。
皇後卻故意滾下台階,捂著小腹哭喊:
“她要害死陛下唯一的骨肉!”
皇帝終究更在意未出世的皇子,罰我跪了三個時辰。
後來,皇帝禦駕親征。
車駕剛出京,皇後便封鎖我的宮門,端來毒酒。
她撫著隆起的肚子,冷笑道:
“本宮已經懷上龍嗣,你這個福星,沒用了。”
嬤嬤掐住我的下巴,將毒酒強灌入喉。
頃刻間,我五臟如焚,七竅流血。
臨死前,我盯著她的肚子,笑出了聲。
她似乎忘了。
國師說的,是我命中帶弟。
如今我死了,盛朝唯一的皇子。
她還生得下來嗎?
......
國師咽氣前,隻留下八個字。
“鳳女歸位,盛朝得麟。”
滿殿朝臣聽不懂。
國師卻顫巍巍抬起手,指向皇帝。
“陛下流落民間的女兒,命中帶弟。”
“她若不歸,盛朝皇嗣難續。”
於是,一道聖旨翻遍天下。
半個月後,皇帝在青州一間破藥鋪裏找到了我。
我出生時,宮中突發大火。奶娘抱著我逃命,途中遭人追殺,隻得將我藏進民間。
十六年過去,奶娘早已病死。
我也從金枝玉葉,活成了替人抓藥、熬膏、看臉色的野丫頭。
皇帝見到我時,盯著我眉心那顆紅痣,手抖得連茶盞都端不住。
他將一塊舊長命鎖放到我麵前。
“這是你母妃親手給你戴上的。”
我沒接。
隻問:“認錯了怎麼辦?”
他紅著眼,將我摟進懷裏。
“朕不會認錯。”
“寧寧,是父皇來晚了。”
我被接回宮那日,十裏長街鋪滿紅綢。
皇帝親自牽我下車,封我為昭華公主,賜居摘星宮。
流水似的賞賜送進來。
東海明珠,西域寶石,江南織造一年隻得兩匹的雲錦,堆得庫房都關不上門。
我吃飯,他怕我不習慣宮中口味,換了七個禦廚。
我夜裏怕黑,他便讓人在摘星宮點滿長明燈。
甚至連早朝議事,他都要先繞道來看我一眼。
宮裏人人都說,我是皇帝失而複得的心尖肉。
唯獨皇後薛明華,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
她入宮十八年,懷過三次,卻一次也沒保住。
如今後宮妃嬪不少,公主也有五位,偏偏沒有皇子。
所以國師的話,成了她最後的指望。
她每日讓人往摘星宮送補品,見了我便笑。
“昭華是盛朝的福星。”
“有你在,本宮也能安心了。”
我回宮第三個月,皇後在宮宴上忽然幹嘔不止。
太醫跪地診脈,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恭喜陛下,皇後娘娘已有兩月身孕!”
大殿安靜了一瞬,隨後山呼海嘯般響起賀喜聲。
皇帝大喜,當場大赦天下,又將南邊新貢的十二顆夜明珠全賜給了我。
“果然是朕的寧寧帶來了皇嗣!”
所有人都跪下來,齊聲稱我福澤深厚。
我隔著滿殿喜氣看向皇後。
她一隻手護著小腹,另一隻手卻死死攥著衣袖。
宴席散後,她將我叫住。
皇帝剛才還在,她滿臉慈愛。
等殿門關上,她抬手便將茶盞砸在我腳邊。
“昭華公主好大的福氣。”
碎瓷濺過裙擺。
我沒動,隻看著她。
皇後緩緩走到我麵前。
“本宮懷的是陛下的孩子,憑什麼所有人都謝你?”
我認真想了想。
“可能因為,這是事實?”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身旁的孫嬤嬤厲聲嗬斥:“大膽!竟敢對皇後娘娘不敬!”
我抬眼看她。
“你也知道她是皇後,不是太後。”
“本公主和她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孫嬤嬤噎得臉色發青。
皇後盯了我許久,忽然又笑了。
“鄉下來的丫頭,果然不懂規矩。”
“無妨。”
“本宮有的是時間,慢慢教你。”
她撫著尚未顯懷的小腹,語氣輕得發冷。
“畢竟等皇子出生,你這個所謂的福星,也就沒那麼金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