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濃煙沿著電梯縫往裏鑽。
我扯下一截裙擺,死死按住頸側傷口。
對講機接通後,許承洲的聲音立刻傳來:
“清清,別怕,哥哥在!”
隔壁電梯隨即響起許清清的哭聲。
“哥,我喘不上氣......我是不是要死了?”
許承洲急得聲音都劈了。
“不會!救援隊馬上救你!”
我按下通話鍵。
“媽。”
對麵安靜了一瞬。
沈蘭芝急忙問:
“滿滿,你怎麼樣?”
“傷口裂了。”
我看著指縫間不斷滲出的血。
“我撐不了太久。”
救援隊長的聲音插進來。
“許先生,兩部電梯的承重索都受損了。”
“一號轎廂裏有傷員,二號轎廂離破拆點更近。”
“我們隻能先救一邊,請家屬立刻決定。”
一號是我。
二號是許清清。
我握緊胸前的平安扣。
“媽,你說過會先救我。”
這是我第十九世,第一次認真開口求生。
對麵隻剩沉重的呼吸聲。
許清清忽然哭著說:
“先救姐姐吧。”
“她好不容易回家,要是因為我出了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她咳了幾聲,聲音越來越虛弱。
“雖然我的哮喘藥掉了,但我還能忍。”
“姐姐以前敢割脖子,肯定比我堅強。”
我閉了閉眼。
這話聽著像讓。
其實每個字都在提醒他們,我是個拿命演戲的瘋子。
果然,許承洲立刻怒了。
“許滿滿,你鬧夠沒有?”
“清清哮喘發作,隨時會休克,你隻是傷口滲血,按住不就行了?”
我低頭看著順手腕滴落的血。
“不是滲血,縫合線崩開了。”
“再拖下去,我會死。”
許承洲冷笑。
“你不是天天盼著死嗎?”
“現在清清真有危險,你倒開始怕了?”
“是不是覺得我們先救她,就證明全家不愛你?”
我沒理他,隻叫了一聲:
“媽。”
沈蘭芝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比電梯裏的濃煙更嗆人。
“滿滿,別在這種時候考驗媽媽。”
“清清身體弱,她真的撐不住。”
“你那麼多次都搶救回來了,命硬,再堅持一會兒。”
我愣了幾秒。
“可我這次想活。”
對麵沒人回答。
救援隊長再次催促:
“必須決定了!”
許承洲直接命令:
“先開二號電梯,救清清!”
金屬破拆聲很快從隔壁傳來。
我攥著平安扣,問出最後一句:
“媽,你也同意嗎?”
沈蘭芝哽咽著說:
“滿滿,隻要半小時。”
“媽媽保證,救出清清,馬上救你。”
“你別任性,好不好?”
對講機隨即被切斷。
我聽著隔壁的呼喊和撞擊聲,慢慢鬆開壓住傷口的手。
原來承諾的保質期,比豪門宴會上的生魚片還短。
我摘下平安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地府財富榜的虛影重新浮現在眼前。
當前排名:九億八千七百六十四萬名。
我笑了一聲。
沒事。
至少這回不是我不想活。
是他們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