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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老宅後，第一次主動翻了家裏的保險櫃。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諷刺的是，他們連準備把我的東西一樣樣挪走時，都沒想過換掉這個密碼。

最上麵是一份房產變更資料。

再往下，是沈氏基金會的股權調整、工作室場地授權，還有一份還沒簽字的家族信托補充協議。

我一頁頁翻下去，手越來越冷。

原來老宅東樓準備轉給沈棠。

工作室場地給沈棠。

爸爸生前留給我的基金會席位，也準備轉給沈棠。

甚至連我名下那百分之五沈氏股份，都被寫進“後續協商調整”。

原來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就列好了清單。

一項一項，把他們認為“本來就該屬於親生女兒”的東西還回去。

媽媽最先推門進來，看見滿桌文件，臉一下白了。

“知意，你先聽媽媽解釋。”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她。

“這次準備怎麼解釋？還是說怕我多想？”

沈硯跟進來，看到保險櫃被打開，臉色也沉了。

“有些東西本來就是爸媽準備留給親生孩子的。以前不知道棠棠還活著，才都放到你名下。”

“所以現在她回來了，我就該一樣樣吐出來？”

媽媽眼圈一下紅了。

“沒人要趕你走。你永遠是我女兒，我們隻是想補償棠棠。”

我低頭翻到最後一頁。

那上麵甚至寫著老宅未來的繼承比例。

最後的比例，是沈棠七我三。

我盯著那行字笑了一下。

“媽，你還記得我十二歲那年，為什麼死活不肯搬出這棟房子嗎？”

她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可我最後也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剛才，我發現自己也忘了。

沈棠追到門口，眼淚不停往下掉。

“姐姐，我不要這些，我真的可以一件都不要。”

沈硯煩躁地揉了把眉心。

“你別鬧了，這些本來就是家裏的安排，不是她搶你的。”

說完以後，他又轉向我。

“知意，你工作好、收入高，又有自己的團隊。棠棠剛回來，什麼都沒有。你就不能體諒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一點都不生氣了。

“好，那就按你們說的辦。”

房間裏幾個人同時愣住。

我把文件合起來，推回桌麵。

“房子、場地、基金會席位，想給她就給她。”

媽媽眼淚一下掉下來，伸手想抱我。

“媽媽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伸過來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她的臉，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極其陌生的念頭。

這個女人以前抱過我嗎？

可我竟然已經想不起來。

當天夜裏，我收拾了兩個行李箱。

抽屜最底下壓著一本舊相冊。

第一頁是我剛到沈家那年，媽媽抱著我，沈硯蹲在旁邊給我比兔耳朵。

照片裏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可我盯了半天，竟然隻認得自己。

那兩個抱著我的人，我知道他們是誰，卻已經想不起為什麼曾經那麼愛他們。

媽媽以為我隻是去酒店住幾天，沒有攔。

沈硯甚至還站在樓梯口提醒我。

“別又拿身體賭氣，明早我去接你回來。”

我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

淩晨六點，我到了機場。

登機廣播響起時，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的備注是：【哥哥】

我盯著這個備注看了很久，還是按下接聽。

對麵傳來沈硯壓著火氣的聲音。

“沈知意，你到底跑哪去了？”

我握著手機，安靜了幾秒。

“抱歉，我沒有聽明白。”

“所以，請問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