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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啟明親自去了猛獸區。

他查完安全門，又查了鎮獸裝置。

所有設備都能正常運行。

隻是裏麵那些凶獸，和以前不一樣了。

它們不再睡覺。

十七雙眼睛一直跟著檢查人員移動。

杜威退出甲級區時，後背已經濕透。

周啟明卻隻說了一句：

“增加電壓，下午照常開園。”

我那時正在養老院吃蘋果派。

第一塊還沒咽下去，杜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絨絨，蠱雕跑了。”

我捏著叉子的爪子停住。

“哪隻？”

“十三區那隻，長著角，嘴像鷹，叫聲像嬰兒。”

蘋果派掉回盤子裏。

蠱雕以人肉為食。

尤其喜歡小孩。

“它去哪了？”

“兒童科普館。”

我從窗戶跳了出去。

兒童科普館正在舉辦研學活動。

三輛校車停在園外，幾十個孩子擠在館裏。

等我趕到時，外麵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館頂塌了一個大洞。

蠱雕蹲在室內滑梯上，嘴裏叼著一個小男孩的書包。

孩子被吊在半空，哭得聲音都啞了。

安保隊舉著鎮獸槍，卻沒人敢開。

蠱雕的爪子壓在孩子背上。

一旦受驚，它能先把孩子撕開。

我走向入口。

周啟明橫在前麵。

“你來幹什麼？”

“把門打開。”

“你已經退休了。”

“它吃小孩。”

周啟明掃了一眼裏麵。

“檔案記載，蠱雕五百年沒有傷人記錄。”

“因為它五百年沒敢張嘴。”

他的臉沉下來。

“絨絨，我知道你對退休不滿。”

“但這裏不是你證明自己的地方。”

鹿青衝過來推開他。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這些！”

“安保隊正在製定方案！”

“等你定完，孩子已經沒了！”

蠱雕忽然仰起頭。

男孩的書包帶被扯斷。

他從半空摔下來，被蠱雕一隻爪子按住。

周圍響起一片尖叫。

我直接撞向入口。

周啟明抓住了我的尾巴。

“你一隻小熊貓進去能做什麼！”

疼倒是不疼。

就是有點煩。

館內，蠱雕已經低下了頭。

男孩蜷在它爪下，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鬆手。”

周啟明還以為我在對他說。

“隻要我還是園長，就不能讓你進去添亂！”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沒跟你說話。”

地麵突然震了一下。

蠱雕的動作僵住。

猛獸區、飛禽區、靈獸區，所有嘶吼聲同時停了。

周啟明還抓著我的尾巴。

下一刻，九道赤紅獸影從我身後鋪開，瞬間遮住半座科普館。

周啟明的手一鬆，跌坐在地。

館裏的蠱雕慢慢抬起頭。

它看清我的臉後，瞳孔縮成了一條線。

剛才還壓著孩子的爪子，開始發抖。

遠處傳來一連串悶響。

十七隻甲級凶獸同時伏下身體，額頭緊貼地麵。

周啟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這是什麼？”

園區廣播忽然亮了。

閉關六年的老園長聞山海，聲音沙啞得厲害。

“周啟明。”

“我閉關前留給你的第一條交代是什麼？”

周啟明張了張嘴。

廣播裏傳來重重一聲拍桌聲。

“誰準你把萬靈園真正的鎮園者趕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