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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三天，林知遠每天都早回家。

第一天，他帶回一套新的訓練卡。

第二天，他照著說明書給小滿錄了十幾段聲音。

第三天，他推掉晚上的飯局，坐在兒童房外，問小滿能不能陪他玩。

小滿沒有拒絕。

他重新打開設備，聽林知遠講完一本繪本，還指出了他念錯的一個字。

林知遠笑得像是終於放下了心。

晚上他對我說：“你看，我跟兒子好好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小滿願意聽他講話，是小滿還珍惜爸爸，不是前麵的事從沒發生。

周五，康複中心安排了一次家長訓練。

小滿最盼望的環節，是讓家人分別站到不同房間，從對講設備裏叫他的名字。

林知遠早上出門前，答應下午三點過來。

小滿怕他忘，自己畫了一個鐘，貼在玄關。

下午兩點五十，林知遠給我發消息。

許妍那邊有點急事，我晚半小時到。

我回複，訓練三點半結束。

他回了一個“好”。

三點二十，最後一輪訓練開始。

小滿戴著設備，站在走廊中央。

左邊房間是我，右邊空著。

醫生問他要不要再等一會兒。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搖頭。

“媽媽叫我就行。”

我隔著門喊他的名字。

他準確地走向左邊，推門抱住我。

醫生給他貼上一顆小星星，他卻沒像從前那樣跳起來。

回去的路上，我在許妍的社交賬號看見一張照片。

圓圓坐在學校禮堂裏，手裏捧著獎狀。

照片邊緣露出一截深灰色袖口。

那是林知遠早上出門時穿的外套。

許妍寫：今天有人替圓圓坐在了家長席。

我把手機收起來，沒讓小滿看見。

晚上十點，林知遠終於回來。

他拿著一隻印著卡通圖案的紙袋，說路過商店給小滿買了糖。

我告訴他，孩子睡了。

“今天的訓練怎麼樣？”

“很順利。”

他鬆了口氣，把紙袋放在桌上。

“我就知道，他現在不一定非要我到場。”

我看著那袋糖，忽然一點也不想解釋。

小滿確實完成了訓練。

他也確實不再等林知遠了。

搬走前，我和林知遠談了一次。

我說會帶小滿去新城市生活，也把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在他麵前。

他翻了兩頁，笑得有些無奈。

“就因為我那天沒去訓練？”

“不是那一天。”

“那我這些天陪他算什麼？”

“是你該做的事。”

我說，“我和小滿都很高興你做了，但那不能替我們決定接下來怎麼生活。”

林知遠把協議推回來。

“等你冷靜點再談。”

他以為隻要不簽，我們就還會像以前一樣，在家裏等他有空。

搬家那天，小滿把所有訓練卡都裝進書包，唯獨把錄音設備留在了桌上。

裏麵有林知遠前幾天新錄的十幾段話。

我問他要不要帶走。

小滿搖頭。

“爸爸想聽的時候，可以自己打開。”

傍晚，林知遠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我沒有接，隻發消息告訴他，小滿和我已經平安抵達。

幾分鐘後，他發來一張照片。

空蕩蕩的兒童房裏，那台錄音設備亮著燈。

照片下方隻有一句話。

小滿留給我的這一段，為什麼沒有聲音？

我怔了怔，想起搬家前，小滿獨自在房間裏錄了很久。

我點開林知遠隨後發來的視頻。

設備裏先是長長一段安靜。

然後，小滿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爸爸，這就是我等你的時候，聽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