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我在挑戰0元打車去西藏,你們能免費送我一程嗎?”
服務區裏,旅行主播舉著手機問我們。
我們五個發小開的是五座車。
可男友隻猶豫了三秒,便讓她坐上我的副駕駛。
“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安全,你會開車,自己想辦法追上來。”
三個發小幫她搬行李,直播間都在誇他們善良。
我沒有追車。
而是取消婚房合同,退出共同旅行賬號,買了一張反方向的車票。
後來,他們完成挑戰回來,才發現我連婚禮都取消了。
......
黑色越野車彙入高速時,我還站在服務區出口。
陸沉留給我的隻有一句話。
“下個出口見。”
可下個出口距離這裏七十八公裏。
他隻記得蘇甜舉著手機跑過來時,嘴唇凍得發白。
她說自己已經在路邊攔了兩個小時的車。
如果今天搭不到順風車,她的“0元打車去西藏”挑戰就會失敗。
陸沉問她準備去哪裏。
她報出的目的地,正好和我們今晚入住的縣城一致。
於是,我的位置沒了。
手機屏幕上,蘇甜的直播仍在繼續。
她坐在我選的副駕駛座套上,將鏡頭轉向開車的陸沉。
彈幕很快被誇讚淹沒。
【甜甜終於遇見陸隊長了。】
【暴雨夜救過一次,今天又救一次,這是什麼緣分?】
【四個哥哥全來了嗎?】
蘇甜笑著把鏡頭轉向後排。
周野衝鏡頭揮手,韓時遞給她一瓶水,賀川正在幫她調試充電線。
那根充電線是我的。
上個月,蘇甜第一次做長途挑戰,在郊區遇上暴雨。
她攔不到車,又被路過司機搶走了充電寶。
我們五個人共同經營的旅行賬號當時正在直播。
陸沉看到求助信息後,開車兩小時去接她。
韓時隔著電話教她緩解過度呼吸。
賀川聯係附近的修車鋪,讓老板先收留她。
周野則把救援片段剪成視頻,當晚便衝上熱門。
那天父親突發胃出血,我守在醫院,沒有參與他們的救援。
等我回到群裏,蘇甜已經成了他們口中的“小可憐”。
她說陸沉是她的救命隊長。
說韓時的聲音能讓她安心。
說賀川什麼都能修。
還說如果沒有周野,她的小賬號早就撐不下去了。
那條救援視頻給我們的旅行賬號漲了十幾萬粉絲。
為了策劃下一次聯動,陸沉將她拉進我們的群。
我幫她整理過路線,也提醒她所謂的0元挑戰不能真的身無分文。
蘇甜當時發來一個笑臉。
【謝謝姐姐,我就知道你和四個哥哥一樣好。】
如今這句話還在聊天記錄裏。
群頭像卻已經換了。
照片是剛剛在服務區拍的。
陸沉站在中間,蘇甜靠著他的肩,另外三個人圍在身後。
群名也從“巷口五人組”改成了“護送甜甜去西藏”。
我點開成員列表。
自己的名字還在。
備注卻變成了“後勤—聞念”。
陸沉的電話在這時打來。
“你找到車了嗎?”
“沒有。”
“服務區這麼多車,你問問有沒有去縣城的。”
“陌生人的車,我不敢上。”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
蘇甜小聲說:“要不你們回去接姐姐吧,我自己想辦法。”
陸沉立刻安慰她。
“高速不能掉頭。”
隨後,他對我說:
“聞念,你別讓甜甜為難。”
“是我讓她為難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沉放軟了聲音。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知道我不可能真把你扔下。”
“到縣城後,我讓賀川回來接你。”
我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是下午五點。
他們抵達縣城至少要兩個小時。
再折返回來,就是深夜。
服務區工作人員過來提醒,六點半有一輛通勤車去附近客運站。
我掛斷電話。
上車前,我退出了用了十七年的五人群。
三分鐘後,周野發來私聊。
【怎麼退了?你不會真吃醋吧?】
我沒有回複。
通勤車駛出服務區時,陸沉又打來一次。
我按下靜音。
隨後打開婚房租賃合同,向房東提交了退出共同承租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