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許知意給我發了陳哲的語音。
他在裏麵說:“硯哥,錢的事怪我。我一定盡快還,你別跟知意吵。”
我把語音轉成文字,問他:
【具體哪天還?】
直到中午,他才回:
【店裏這幾天周轉開就給。】
我直接打了電話。
陳哲接得很快,語氣比語音裏更熟絡。
“硯哥,知意說你要借條。我今天忙完就寫,不會讓她難做的。”
“錢不是她一個人的。”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我知道。你放心。”
“那你先把還款日期定了。”
電話那邊有人叫他。
他答應了兩聲,又對我說:“我先忙啊,等會兒讓知意聯係你。”
許知意很快打來電話。
“你非得自己找他?”
“借錢的是我,不能找?”
“他已經夠難了。昨天供應商把店門都堵了,你再催,他拿什麼心思做生意?”
我靠在公司樓道的牆上。
她剛和我在一起時,最討厭別人說“你就體諒一下”。
有一年她被老板拖了兩個月工資,我陪她去討。
那老板也說自己難。
她當場回了一句:“你的難,為什麼要我替你扛?”
如今輪到我,她卻忘了。
“許知意,”我說,“今天下班前,讓他把借條寫好。”
“如果我不呢?”
“那我自己去找。”
她沉默半晌,忽然問:“你搬去哪兒了?”
“借條發我就行。”
我掛了電話。
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回去取剩下的東西。
餐桌上的蛋糕還在,盒蓋沒合嚴,奶油已經塌了。
我拿走證件、電腦和幾本工作用的畫冊。
那張量房時畫的草圖夾在畫冊裏。
客廳一側是兩張並排的書桌,靠門的位置,我還畫了個矮櫃,好讓我爸坐下換鞋。
這張圖我改過六次。
最後一次,許知意嫌我把她的桌子畫得太窄,拿筆在旁邊加了半尺。
我把草圖從畫冊裏抽出來,壓在桌上。
既然房子不買了,這張圖也用不上了。
出門前,我給房東打電話。
租約下個月到期,我說不續了。
房東有點意外:“你女朋友前幾天還問我,能不能多租三個月。”
“現在不用了。”
掛斷後,我給許知意發消息:
【這個月房租我已經付了。下個月我不續租,你自己跟房東談。】
她回了個問號。
緊接著電話打來,我沒接。
幾秒後,陳哲發來一張借條照片。
上麵隻有一句“今借許知意三十六萬元”,沒有我的名字,也沒有還款日期。
我把照片存下,回他:
【你向她借的十萬,我管不著。其餘二十六萬,是我的。請重新寫,並注明還款日期。】
這一次,陳哲沒回。
許知意卻發來一長串語音。
我隻聽了第一條。
“周硯,你一定要把阿哲逼到這一步嗎?”
我放下手機,沒再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