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江敘白遞給我一張慶功晚宴的邀請函。
“今晚跟我一起去。”
我正在拆牆上的婚紗照樣片。
聞言,回頭看他。
“為什麼?”
“品牌方想正式公開《並蒂》的創作故事。”
他頓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介意沒提到你嗎?今晚我會解釋。”
這是出事以來,他第一次主動低頭。
雖然語氣依舊生硬。
“禮服我讓人送來了。”
“別穿黑色,喜慶一點。”
我本來不想去。
可手碰到那張邀請函時,還是停了一下。
大概人總是不長記性。
明明已經失望了那麼多次,卻還是會因為一點遲來的補償,生出不該有的期待。
我想去看看。
看看江敘白會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並蒂》不隻是他的封神之作。
也是我的心血。
晚上七點,我獨自到了酒店。
工作人員查完名單,將我帶到宴會廳最角落。
“沈女士,您的位置在這裏。”
桌牌上寫著“品牌合作人員”。
而主桌江敘白身邊的位置,坐著林喬。
她穿了一條紅色刺繡長裙。
裙擺上的並蒂蓮,和我嫁衣上的一模一樣。
見我進來,林喬下意識扯了扯披肩。
江敘白順著她的目光看見我,卻隻是遠遠點了下頭。
像在招呼一個普通同事。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持人請主創團隊上台。
江敘白站在聚光燈下,講他如何在低穀中構思《並蒂》。
講堅持。
講傳承。
講愛。
唯獨沒講,我。
主持人笑著問:
“聽說林喬小姐,是這件作品的靈感來源?”
林喬紅著臉看向江敘白。
台下起哄聲一片。
江敘白沒有否認。
他隻是接過話筒。
“她確實給了我很多幫助。”
“《並蒂》能被大家看見,離不開她。”
掌聲響起。
林喬眼裏含著淚,被請上台。
大屏幕開始播放她穿著嫁衣走秀的畫麵。
鏡頭掃過那三萬六千根金線。
主持人感歎:
“每一針都像是在訴說愛情。”
我坐在角落裏,忽然笑了。
是挺像的。
一開始針針認真。
後來針針見血。
晚宴結束前,江敘白終於朝我走來。
“剛才人多,沒顧上你。”
“嗯。”
“你別多想。喬喬是品牌代言人,宣傳上必須給她一個身份。”
他將車鑰匙遞給我。
“你先回家。”
“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我沒接。
江敘白皺眉。
“又怎麼了?”
“沒怎麼。”
我看了他幾秒,輕聲問:
“江敘白,你還記得這件嫁衣最開始是給誰的嗎?”
“當然是你。”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所以我才說,等結婚時你再穿。”
我點點頭。
原來他真的覺得,隻要最後肯娶我,過程裏拿走什麼都沒關係。
我的心血可以給林喬。
我的位置可以給林喬。
就連本該屬於我的偏愛,也可以先借給林喬。
反正我會等。
可惜,不會了。
我越過他,往宴會廳外走。
江敘白在身後喊我。
“沈棠,你去哪?”
“回家。”
他語氣稍緩。
“我晚點回來。嫁衣的事,我們明天再談。”
我沒有回頭。
淩晨十二點,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手機裏跳出江敘白的消息。
“喬喬吐得厲害,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早點睡,別亂想。”
我關掉手機,將鑰匙放進物業信箱。
前公司派來接我的車停在路邊。
司機替我放好行李,問我還有沒有東西沒拿。
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亮了七年的窗,今晚一片漆黑。
“沒有了。”
車門緩緩關上。
我親手繡了一年的嫁衣沒有帶走。
準備了七年的婚禮也不要了。
從今往後,江敘白是封神還是跌落,都跟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