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仲攔在門口。
“沒有主帥和軍法司共同簽令,誰都不能處決顧統領。”
陸振山看都沒看他。
“裴大人,你在北境待了五年,還沒學會一件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抬了抬手。
兩名親兵立刻將刀架到裴仲頸邊。
陸明珠笑著走到我麵前。
“你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繼續啊。”
她用馬鞭抬起我的下巴。
“顧烈被你害死後,下一個就是你。”
“不過你這張臉留著倒有點用。北狄那邊的貴族,最喜歡你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
顧烈猛地掙開押著他的人。
三把刀同時出鞘。
“陸明珠,你找死!”
陸振山一拍桌子。
“反了!”
數十名陸家私兵湧進軍議堂。
藍色刀繩擠滿門口。
我看著那些年輕士卒。
“朝廷給你們軍餉,是讓你們守北境,不是替陸家殺人。”
沒人回答。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士卒手在發抖。
陸振山冷笑。
“別白費力氣了。”
“他們的家人、田地、月錢,全捏在我手裏。你以為憑幾句話,就能讓他們背叛陸家?”
我問:“那批軍糧也被你賣了?”
他的眼神頓時沉下來。
“什麼軍糧?”
“西營三座空倉,陸府後院一座私倉。三十車藥材隻進賬,沒有發放。陣亡士卒名冊裏,有七百多個還在領軍餉。”
我每說一句,陸振山的臉便黑一分。
陸驍拔刀指著我。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被你們當成奸細的人。”
我看向陸振山。
“陸校尉,你現在收刀,把賬本和兵符交出來,我可以隻查你一人。”
陸明珠像聽見了笑話。
“你還想查我爹?”
“你算什麼東西?”
陸振山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原來你是京城派來的密探。”
“可惜,你不該這麼早露底。”
他從懷裏取出一塊調兵牌,丟給陸驍。
“封鎖營門。”
“對外就說顧烈謀反,裴仲殉職。至於這個小白臉,扒了衣服吊在轅門上,讓所有人看看朝廷派來的狗是什麼下場。”
裴仲厲聲道:“陸振山,你想造反嗎?”
“造反?”
陸振山站起身。
“我替大梁守了十年邊關,皇帝卻讓一個乳臭未幹的女人騎到我頭上。”
“她若老老實實把主帥的位置讓出來,我還能給楚家留點臉。”
“她若不識趣,北境風沙這麼大,死在路上也很正常。”
門外忽然響起戰馬嘶鳴。
緊接著,號角聲連響三次。
那是主帥入營的軍號。
陸振山怔了一下。
“新帥到了?”
陸明珠頓時興奮起來。
“爹,你不是說要先給她一個下馬威嗎?”
“正好讓她看看,北境到底是誰做主。”
陸振山整理衣甲,帶人往外走。
我叫住他。
“陸校尉。”
他不耐煩地回頭。
我從被割破的袖口裏取出一枚黑金虎符,扣在軍議桌上。
虎符落桌的一刻,顧烈、裴仲和軍法司眾人同時跪地。
“末將恭迎鎮北大將軍!”
陸振山腳步僵住。
我解開束發的舊布帶,長發落在肩後。
陸明珠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我拿起那封偽造的通敵信,走到陸振山麵前。
“你剛才說,想讓我死在路上?”
“巧了。”
“我已經進營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