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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血越來越嚴重。

止痛泵似乎失去了作用。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將燒紅的刀插進傷口。

護士一遍遍催促血庫。

對方卻說，陸時硯提前下過命令，今晚所有特級用血優先保障周星野。

沒有院長授權，任何人不能調動。

值班醫生抓起電話，直接打給陸時硯。

“陸院長，沈知微血紅蛋白快速下降，再拖會休克！”

陸時硯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

“手術前不是準備了血？”

“那批血被您調給周星野了。”

陸時硯沉默一瞬。

喬曼寧柔柔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時硯，要不把星野備用的血給知微吧。”

“雖然星野剛移植完，隨時可能排異，但知微畢竟是你妻子。”

值班醫生立刻說：

“我們隻需暫時調用兩袋，血站的新血半小時後就能送到。”

“不能動。”

陸時硯毫不猶豫。

“星野才八歲，承受不起任何風險。”

“沈知微身體底子好，讓她再撐半小時。”

醫生急了。

“她未必撐得住！”

喬曼寧在那邊啜泣起來。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把星野帶回來，知微就不會失去孩子，也不會躺在那裏。”

“時硯，你把血給她吧。星野如果出事，也是他的命。”

陸時硯的語氣徹底冷了。

“別說傻話。”

“沈知微是成年人，少兩袋血死不了。”

“她能捐肝，就該承擔術後風險。”

我睜著眼睛，一字不漏地聽完。

曾經陸時硯胃出血，我在血庫外跪了四個小時，請每一個路過的人幫忙獻血。

那時他說，這條命是我給的。

他會一輩子記得。

現在，我隻需要兩袋血。

他卻把活下去的機會，留給一個根本不是我孩子的人。

值班醫生掛斷電話，私自讓護士去普通血庫調血。

可門剛打開，陸雪琪便帶著保安闖了進來。

“誰允許你們破壞我哥的安排？”

醫生怒道：

“裏麵躺著的是你嫂子！”

“她正在大出血！”

陸雪琪翻了個白眼。

“切一塊肝而已，搞得跟被開膛破肚似的。”

“她以前在藥鋪天天搬幾十斤的藥材，身體比男人都結實。”

“你們別被她騙了。她就喜歡把一點小病裝得要死要活，好讓我哥心疼。”

護士氣得發抖。

“她腹腔裏全是血，不是裝的！”

陸雪琪朝病房裏看了一眼。

我臉色慘白，嘴唇已經泛青。

她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走到床邊，低頭衝我笑。

“嫂子，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是你自己簽的捐贈同意書，又沒人強迫你。”

我艱難地開口。

“你們......騙我......”

“騙你怎麼了？”

陸雪琪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

“不騙你，你肯捐嗎？”

“曼寧姐說得對，你能配得上我哥的，也就剩下這點可以割下來的肉。”

“你不是愛他嗎？”

“愛他，就該替他救兒子。”

我死死盯著她。

陸雪琪笑得越發惡毒。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哥答應曼寧姐，等星野出院就和你離婚。”

“你肝也沒了，孩子也沒了，以後多半還生不了。”

“總不能讓陸家守著一個廢人過日子吧？”

監護儀的警報聲驟然加快。

值班醫生一把推開陸雪琪，讓護士準備急救。

陸雪琪踉蹌兩步，惱羞成怒地撥通陸時硯的電話。

“哥，她的醫生推我！”

“沈知微還瞪我，好像是我害她一樣！”

幾分鐘後，病房裏的緊急呼叫係統突然被關閉。

醫生不可置信地看著熄滅的屏幕。

那是陸時硯的最高權限。

他親手切斷了我向外求救的最後一條通道。

宴會廳裏，周星野正在吹蠟燭。

喬曼寧問他許了什麼願。

孩子大聲說：

“我希望爸爸快點娶媽媽！”

滿堂掌聲中，陸時硯沒有否認。

他隻是摸了摸孩子的頭。

“等你好起來，爸爸什麼都答應你。”

而我終於聽清了醫生驚恐的聲音。

“血壓測不到了。”

“準備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