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景納側妃的消息傳開後,滿朝都在誇我賢德。
皇後召我入宮,拉著我的手笑得滿意。
“你早該想通了。男人哪有不納妾的?何況含煙救過景兒,是個有福氣的。”
我低頭喝茶。
從前裴景拒絕選妃時,皇後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他當著滿殿宮人的麵,將選妃名冊丟進火盆。
“孤若負了阿蘅,便叫孤永失所愛,孤獨終老。”
一句重誓,換來滿京城豔羨。
如今不過十年,誓言還在,發誓的人先忘了。
皇後見我不說話,又道:“側妃禮服便用正紅吧。含煙有軍功,不能太委屈她。”
照月臉色一變。
正紅是正妻才能用的顏色。
我卻點頭。
“好。”
皇後笑意更深。
“你果然懂事。”
出宮時,我在長廊遇見柳含煙。
她身後跟著尚衣局的人,手裏捧著剛裁好的紅綢。
見到我,她故意撫了撫頸間的玉符。
“娘娘別誤會,正紅是皇後娘娘賞的,不是民女搶的。”
我看了她一眼。
“喜歡便穿。”
她似乎不滿意我的反應,往前一步。
“殿下說,等我進門,西苑會改成含章殿。還說日後若有孩子,交由娘娘教養。”
“嗯。”
“娘娘不難受嗎?”
她終於不裝了。
我停下腳步。
“你很希望我難受?”
柳含煙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替她理了理衣領,露出那塊玉符。
“東西拿穩了。靠搶來的,總容易丟。”
她臉色微白。
回到東宮,裴景正在等我。
桌上擺著冊封禮的禮單。
他拉住我的手,溫聲道:“含煙無父無母,婚事隻能勞你操持。你別多想,孤欠她一條命。”
我看著他。
“若她要的不隻是側妃之位呢?”
裴景皺眉。
“她不是那種人。”
“如果是呢?”
“阿蘅。”
他語氣重了些。
“她救過孤,你能不能別總把她想得那麼壞?”
我笑了笑。
“可以。”
反正以後,她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
裴景神色緩和,將我抱進懷裏。
“等冊封禮結束,孤帶你去江南。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嗎?”
我靠在他懷中,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
和柳含煙身上的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走?”
“入秋吧。”
“好。”
可我們等不到入秋了。
當晚,我將東宮的賬冊、印信一一整理好。
照月跪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
“娘娘,您真的要走?”
我從妝奩底層取出司命令。
金光亮起,令牌上浮現出一行字。
三世情斷,速歸神位。
“我的劫已經結束了。”
“那殿下呢?”
我望向西苑。
裴景今晚在那裏。
柳含煙傷口疼,他去陪她了。
“他會得到他想要的。”
賢惠的妻子。
溫柔的側妃。
將來還會有很多孩子。
凡人的一生,本就該這樣過。
照月哭著問:“娘娘不告而別,殿下若後悔怎麼辦?”
我將屬於太子妃的金印放在桌上。
“他不會。”
姻緣簿上的紅線已經斷了。
沒有紅線的人,怎麼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