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爺,慎言。”
我隔著珠簾,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垂下的一縷長發。
“本座從頭到尾判的,是大齊國運。”
“侯爺卻在陛下麵前論你侯府的麵子,不覺得可笑麼?”
沈長澤臉色瞬間鐵青。
但他咬咬牙,一臉大義凜然的看向皇帝。
“陛下!老臣一生戎馬,為大齊流過多少血!”
“神女一句斷言,就要憑空毀我女兒清白,老臣不服!”
“不知神女為何要憑空捏造小女罪名,可是對臣有何私怨?”
我隔著珠簾,靜靜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私怨?
我與他的怨,何止是私怨?
十五年前。
是誰醉酒闖入柴房,強行玷汙了我娘。
是誰在我出生之時,便說我是那萬人枕的賤命,要把我溺死?
是我娘把頭磕得鮮血淋漓,才換回我一條命。
我小時候被丫鬟小廝欺負謾罵,哭著回去找我娘。
我娘心疼地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微兒別怕,老天說的不對。”
“你是娘的寶貝,你幹幹淨淨,絕不會墮入青樓。”
三年前。
也正是他。
將我娘一腳踹開,指著我大罵:
“早知你今日禍亂侯府,出生那日就該將你溺死在井裏!”
隨後,他冷酷地下令,將我綁上火刑架活活燒死。
“阿微,跑啊!快跑!活下去!”
娘親被亂棍打死時的淒厲嘶吼,似乎還在耳畔作響。
我一身重傷,拚了命逃出侯府。
在鋪天蓋地的追殺中退無可退,縱身躍下萬丈懸崖。
再次醒來時,卻沒有粉身碎骨。
而是躺在一處道觀中。
一位仙風道骨的白發老道看著我,歎息一聲。
“當年貧道留下那句批命,本是想讓侯府及早防備,約束那災星。”
“誰曾想,他們竟顛倒黑白,讓真鳳蒙塵至此。”
“鸞鳳墜泥,鳩鳥盤枝,這命局,錯得太荒唐。”
他將我留在觀中,悉心傳授天機秘法。
我天生對天地萬物有著極強的感知。
不過短短兩年時間。
我便已通曉天機陰陽。
兩年後,太虛道長主動將我喚至身前。
“去吧,了卻你的因果。”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抬眼嬌笑。
“侯爺這話,當真是有趣得緊。”
“天命從不騙人。”
“若不是天命預示,本座幹嘛要費盡心思去憑毀一個凡間女子的清白?”
沈長澤冷哼一聲。
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紙帛,雙手高高舉起。
“陛下!既然神女說是天命預示。”
“那臣這裏,也有當年太虛道長留下的批命箴言!”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小女沈姝瑤,乃是天賜鳳命!”
太監立刻走下玉階,將沈長澤手中的紙帛呈了上去。
皇帝垂眸端詳了片刻,麵色越發凝重。
他抬眼望向珠簾,語氣猶豫。
“神女,太虛道長乃大齊高人,朕向來深信不疑。”
皇帝沉聲問道:
“如今永安侯拿出了此等憑證,不知神女,作何解釋?”
有了皇帝的質問。
沈長澤和沈姝瑤的眼底,都閃過一絲得意。
我撥開珠簾,腳步輕盈的走向皇帝身畔。
懶懶地掃了一眼那卷泛黃的紙帛,捂嘴一笑:
“侯爺這記性,似乎不太好啊。”
“陛下不妨仔細看看,這上麵寫的,可是侯府雙姝。”
“難道侯爺忘了,當年太虛道長批的命,可不止這一句。”
“你家除了一位天賜鳳命的掌上明珠。”
“不是還有一個,注定要墮入青樓的災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