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嫡姐出生那日,天降盈缺雙月異象。
太虛道長循天象登門,掐指斷言:
“侯府雙姝,一女天賜鳳命,一女青樓賣笑。”
隻因我娘是丫鬟出身。
侯府便毫不猶豫地將那賤命扣在了我頭上。
十五年來,我和娘受盡磋磨白眼。
直至及笄那日。
我不慎割破手指,幾滴鮮血竟讓枯死的桃樹花開滿枝。
路過的嫡姐撞見這一幕,臉色大變。
她終於發現,真正擁有鳳命的人是我。
為了永絕後患。
她轉身向父親哭訴,誣陷我用妖法吸食她的氣運。
父親大怒,下令將我綁上火刑架活活燒死。
大火吞噬我半張臉時。
是我娘拚死將我救下。
她拚盡全力將我推出府。
死死堵住後門,哭喊著讓我逃。
自己卻被亂棍生生打死。
三年後,嫡姐春風得意地跪在金鑾殿上。
太子求娶的旨意已擬好,隻待神女落印賜福。
皇帝將嫡姐的命帖遞向簾後:
“神女且看,此女可有母儀天下之相?”
我端坐珠簾後,朱唇輕啟:
“本座斷言,此女若為太子妃,宗廟必傾,大齊必亡。”
......
“神女這話是何意?”
皇帝霍然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望向我。
跪在地上的沈姝瑤臉色瞬間煞白。
她紅著眼眶,聲音透著萬分不解。
“臣女自幼養在深閨,日日吃齋念佛為大齊祈福,不知何處得罪了神女?”
她話音剛落。
左都禦史已經大步跨出,滿臉怒容。
“神女明鑒!”
“今日太子求娶旨意已下,神女空口白牙一句宗廟必傾,究竟有何憑證?”
“憑證?”
我緩緩撫上臉上的銀質麵具。
隻覺得滑稽。
三年前他們僅憑沈姝瑤一句誣陷。
便將我綁上火刑架要活活燒死時。
可曾有誰管她要過憑證?
我慵懶地靠回神座上,輕笑一聲。
“張大人,三月江南發大水,是本座算出決堤的位置,救了十萬百姓。”
“塞北鬧雪災,也是本座引天火化冰,才保住了大齊的糧道。”
“本座算無遺漏,從無一卦落空。”
“今日坐在這裏代天言命,何須憑證!”
左都禦史被我噎得滿臉通紅。
大殿兩側,群臣開始交頭接耳。
“護國神女入京這一年,斷陰陽、測吉凶,確實從未出過半點差錯啊!”
“是啊,若神女所言非虛,真讓她入了東宮,那大齊的江山社稷豈不危矣?”
沈姝瑤聽著眾臣議論紛紛,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
眼看風向不對,她抬起頭,做出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淒厲出聲:
“陛下明鑒!臣女若真有禍國之心,寧願立刻血濺當場,也絕不苟活!”
說罷,她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皇帝。
猛地爬起身,毫不猶豫地朝柱撞去。
皇帝神色驟變,厲聲喝道:
“來人!快攔下她!”
幾個侍衛連忙飛撲上去,將她死死拽住。
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皇帝麵露不忍。
他皺起眉頭,將賜婚聖旨緩緩擱下:
“神女,永安侯嫡女向來賢淑,您這番批命,可有實證?”
我冷笑一聲,正欲作答。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永安侯覲見!”
話音剛落。
永安侯沈長澤已大步邁入金鑾殿。
他撩起衣擺重重跪下。
“臣沈長澤,叩見陛下!”
緊接著,他滿臉義憤填膺的望向珠簾後的我。
“臣敢問神女,小女究竟做錯了什麼?”
“竟惹得您要在今日,毀我侯府滿門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