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現在我還忘不了,顧澤和夏安安看到我被人事總監帶進來時的眼神。
在他們眼裏,天秋資本是門檻極高的公司。
像我這種隻有臉長得好看的人,進來隻有一條路。
很快,夏安安端著咖啡在茶水間散播了不少惡毒的流言。
“進來的那個聞秋我認識,她窮得連買包衛生巾都讓男朋友買。這種女人指不定是脫光了衣服,爬了哪個領導的床進來的呢。”
“現在的撈女啊,真是不擇手段。”
顧澤對這番話深信不疑。
下班的時候把我堵在了樓梯間,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聞秋,我以為你隻是物質了一些,沒想到你為了能進公司糾纏我,居然下賤到去出賣身體。”
他厭惡地後退一步:“安安說得對,你變了!你現在站在我麵前,我都覺得臟了這裏的空氣。”
麵對他劈頭蓋臉的羞辱,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們不是僅有一麵之緣的同事,而是朝夕相處了三年的情侶。
這三年,為了維護他的自尊心,我們的開銷永遠是AA製。
他送我100塊的口紅,我第二天就回贈他200塊的剃須刀。
他帶我去吃一頓稍微貴點的西餐,我都會在事後找借口把錢轉給他。
顧澤逢人便誇我是個不物質的好女孩。
可他竟然能毫不猶豫地相信夏安安流傳的謊言。
現在想想,我真是天真的可怕。
從那天起,我和顧澤陷入了冷戰。
投資部的同事們更是光明正大地指揮我幹些跑腿的活。
“聞秋,去把垃圾桶清理了。”
“聞秋,這幾十份標書下班前必須裝訂好,不然你別想走。”
我安靜地一項項完成他們交給我的任務。
媽媽發來消息,還有一周就會回來宣布我繼承公司的事情。
我沒必要在這時候出風頭。
又過了幾天,投資部拿下了一個大項目,經理自掏腰包請大家喝下午茶。
我坐在工位上核對數據報表時,夏安安端著一杯滾燙的黑咖啡朝我走了過來。
“聞秋,你的咖啡——”
她走到我身旁的一瞬間,故意腳下一崴。
那杯滾燙的咖啡直直地潑在了我的手臂上。
劇烈的灼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臂更是肉眼可見地腫起了一大片水泡。
“天呐,我的限量款高跟鞋!”
夏安安沒有看我一眼。
誇張地跌坐在地上,指著腳尖濺到的一點咖啡漬尖叫起來。
“聞秋,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見,可我這鞋一萬多塊錢,你這種出賣身體賺臟錢的人賠得起嗎?”
她的動靜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顧澤更是第一個衝了過來。
那個在夜市裏有人撞了我一下就紅著眼要跟對方拚命,說誰也不能碰我一根頭發的顧澤。
此刻無視了我疼得冷汗直冒的臉,滿眼心疼地把林夏從地上扶起來。
“聞秋,你的心怎麼這麼臟啊?”
他的聲音在辦公區裏回蕩:“你不就是嫉妒安安幹幹淨淨靠自己的本事進公司嗎?”
“立刻給安安道歉!”
同事紛紛對我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捂著被燙傷的手臂,緩緩站起身。
我總是在想,顧澤是什麼時候變的。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其實他根本沒變。
他骨子裏就是一個自卑又齷齪的人。
以前他對我好,是因為他一無所有,隻能用情緒價值來換取我這個漂亮女朋友。
現在他自以為提升了階層,我這個窮酸小白花就成了他急於甩掉的恥辱柱。
想通了這一切,我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顧澤,”我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完了。”
顧澤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怎麼?被我戳穿了真麵目,又想用分手來挽尊。”
“聞秋,你以為你是誰?”
是啊,我不是誰。
隻不過天秋資本的秋,是我聞秋的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