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邵景珩換上熨得筆挺的襯衫。
這是他等待了整整兩年的調任機會。
新崗位級別更高,發展空間也更大。
過去半年,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這次調任上。
報名材料、履曆證明、考察表格,幾乎全是我替他整理的。
他習慣了把文件交給我,也習慣了在需要時直接向我要結果。
臨出門前,他看見餐桌上擺著早餐。
岑梨係著圍裙,笑著將領帶遞給他。
“景珩哥,祝你第一天上班順利。”
“下班後我們去慶祝好不好?”
邵景珩接過領帶,眼神有一瞬恍惚。
過去這些事一直由我來做。
我會提前檢查他的文件袋,在冰箱上貼好行程表,再提醒他別忘了帶胃藥。
今天玄關空蕩蕩的,公文包裏也隻有一份報到通知。
他皺了皺眉。
“聞照棠還是沒回來?”
岑梨的笑容淡了些。
“沒有。”
“她可能在等你主動低頭。”
“慣的。”
邵景珩冷下臉,將手機塞進口袋。
“她真以為離了她,我什麼都做不了?”
岑梨連忙搖頭。
“當然不是。”
“景珩哥這麼優秀,去哪裏都會被重用。”
這句話讓他的神色重新舒展。
他沒有再給我打電話,開車去了新單位。
報到時間是上午九點。
接待他的同事十分客氣,將他領進會議室,還給他倒了一杯茶。
幾個同期調任的人已經到了。
他們低聲談論著新的崗位安排,臉上都是壓不住的喜色。
邵景珩掃視一圈,沒有發現自己的座位牌。
他以為工作人員疏忽了,主動走到人事負責人麵前。
“您好,我是邵景珩。”
負責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明顯有些意外。
“你怎麼來了?”
邵景珩愣住。
“通知上寫著今天報到。”
“稍等。”
負責人打開電腦,在名單裏查詢。
鍵盤敲擊聲不大,卻讓邵景珩心中那點莫名的不安不斷放大。
幾分鐘後,負責人抬起頭。
“你的流程沒有完成,暫時不能報到。”
“怎麼可能?”
“前期所有材料都已經通過了。”
“缺一份政審補件。”
負責人調出資料清單,將屏幕轉向他。
“我們上周已經電話通知過你,需要補交原工作地出具的密封政審證明。”
“截止時間是昨天下午五點。”
邵景珩盯著屏幕上那一欄鮮紅的“未提交”,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是不是係統還沒更新?”
“我妻子已經替我交了。”
負責人搖頭。
“係統實時歸檔,不存在延遲。”
“昨天我們還聯係過你,但電話沒有接通。”
邵景珩立刻拿出手機。
通話記錄裏沒有單位的未接來電。
他忽然想起岑梨昨天拿過他的手機,說要幫他關閉幾個騷擾號碼。
“聞照棠的材料呢?”
他聲音發緊。
“她跟我參加的是同一批審查,她的有沒有提交?”
負責人再次查詢。
“聞照棠的材料三天前已經交齊,初審通過。”
“她本人昨天辦理了借調手續,聽說已經去省城工作組報到了。”
邵景珩僵在原地。
聞照棠沒有賭氣住在酒店。
她已經離開了。
她沒有等他去接,也沒有等著向岑梨道歉。
她甚至連工作都已經調走。
昨夜炭盆裏翻滾的黑煙重新浮現在他眼前。
我問過他三次,要不要搶救那些材料。
我說過補件今天截止,重新開具至少需要三天。
可他連看都沒看,就認定被燒掉的是我的東西。
邵景珩猛地轉身,撥通岑梨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景珩哥,你到單位了嗎?”
岑梨的聲音依舊溫柔。
邵景珩握緊手機。
“你昨晚燒的檔案袋,外麵寫的是誰的名字?”
對麵驟然安靜。
“我沒看清。”
“你不是以為那是離婚材料嗎?”
“既然沒看清,為什麼會知道裏麵是什麼?”
岑梨呼吸急促起來。
“景珩哥,我頭好疼。”
“我好像又要發病了。”
若是從前,邵景珩早已軟下聲音哄她。
可這一刻,他隻覺得那陣喘息刺耳無比。
負責人叫住了他。
“邵先生,請你先把電話放下。”
“我們剛剛聯係了檔案出具單位。”
“你的政審材料從來沒有交上來。”
“這次任用資格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