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進傅家三年,傅硯辭給我立了很多規矩。
不能戴珠寶,不能穿高定,不能出席任何晚宴。
就連傅氏周年慶,我也隻能穿一身灰撲撲的套裝,站在角落裏。
婆婆嫌我上不了台麵,圈子裏的太太們叫我“傅家保姆”。
我紅著眼問他為什麼。
他揉揉我的頭發:“名利場太臟,我隻想把你藏起來。”
我信了,摘下了所有首飾,也放下了畫了十年的設計稿。
直到那晚,我被人誤拉進一個名媛私密群。群主是傅硯辭的初戀,溫家大小姐。
“當年他追我,我說他要是能娶個灰頭土臉的鄉下丫頭,還讓她三年都上不了台麵,我就考慮回國。”
“他做到了。下個月周年慶,他請我當女伴。”
下麵是一張照片:傅硯辭單膝跪地,替她係高跟鞋的鞋帶。
她脖子上那條藍鑽項鏈,是我設計的,是我嫁人前壓箱底的成名作。
群裏一片“哈哈哈”:“傅太太知道自己是個賭注嗎?”
我退出群聊,撥通了一個三年沒打過的電話。
“老師,巴黎那場秀,我接了。”
......
掛了電話,樓下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傅硯辭進門時,還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領口卻沾著一縷陌生的香水味。
我站在樓梯口,裝作隨口一提:
“周年慶那天,我想戴星淵,就戴一晚。”
他彎腰換鞋,動作頓了一下。
“送去保養了。”
他頭也沒抬,“再說,那種東西你壓不住。”
我看著他,想起照片裏那抹幽藍,貼在溫黎雪白的鎖骨上。
原來壓得住它的人,早就另有其人。
他遞來一個紙袋,語氣難得溫柔:
“三周年禮物,周年慶那天穿。”
我打開一看,又是一身灰套裝。
版型老氣,顏色像一麵落滿灰的水泥牆。
三年裏,他送過我十一套,套套都是這樣。
我曾經把它們當成他笨拙的心意。
疊衣服時,一張購物小票從袋底滑了出來。
備注欄裏印著一行小字:
“溫小姐指定款,第三年最後一套。”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指尖一點點變涼。
原來連我身上的灰,都是她親手挑的。
傅硯辭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喜歡嗎?”
我把小票攥進掌心,笑了一下:
“喜歡。”
喜歡到,一天都不想再穿。
那一夜我睡得很淺。
後半夜,一股焦糊味鑽進鼻腔。
我睜開眼,看見走廊盡頭,畫室的門縫裏透出一線火光。
還有一個女人咯咯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