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轉丹宴開始時,我被鎖在丹爐上方的銀籠中。
四隻爪子已經潰爛。
脖子上的細針隨著呼吸,一下下紮進血肉。
靈珠嫌我一直趴著,命人往銀籠上澆了一壺冰酒。
酒水滲進傷口。
我疼得猛然睜開眼睛。
滿殿仙官立刻看了過來。
靈珠興奮地拍手。
“這才精神。”
“待會兒取完血,若她還活著,我便讓她再給諸位跳支舞。”
主位上的藥王皺了皺眉。
“別傷到心脈,血必須新鮮。”
“父王放心。”
靈珠抱起赤練蛇,得意地笑道:
“她昨夜磨了幾個時辰的藥都沒死,命硬得很。”
雲衡將取血刀送到她手中。
“師妹借月宮玉兔開丹,九轉丹必定不同凡響。”
“到時候三界都知道,藥王府不隻有藥王,還有一位小丹仙。”
靈珠眼睛越來越亮。
她親自打開銀籠,將我拖到丹爐邊。
赤練已經吞下數顆丹藥,蛇身不斷膨脹,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怕得往後縮。
雲衡卻按住我的四肢,將三根銀釘刺進後背。
疼痛讓我渾身抽搐,再也提不起力氣。
靈珠笑著捏住我的長耳。
“昨日不是還敢傷赤練嗎?”
“怎麼今日隻會發抖了?”
我抬頭看向主位旁邊的空座。
那裏供著大哥送給藥王府的鎮水令。
小時候我常趴在大哥背上看天河。
他說水浪太大,會把我卷走,便總用尾巴把我牢牢護住。
如今那塊鎮水令近在眼前。
我卻快要被人放幹血了。
大哥還不知道我在這裏。
靈珠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上滿是得意。
“你也認得神君的令牌?”
“玄川神君威震三界,怎麼可能認識你這隻沒用的兔子?”
“若不是父王救過神君,這塊令牌你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藥王聽見這話,神色微微一沉。
“不可對神君無禮。”
他看向銀籠,語氣也多了幾分遲疑。
“玄川神君重諾守義,從不包庇任何人。”
“若這隻幼獸真與他有關,更該先查清來曆,不可貿然傷她。”
靈珠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後,她抱住藥王的手臂。
“父王,吉時都到了。”
“一隻從月宮花叢裏抓來的野兔,怎麼可能與玄川神君有關?”
“您答應過我,今日要讓赤練化蛟。滿殿仙君都看著,難道要讓我成為笑話嗎?”
藥王還未開口,雲衡已經上前賠笑。
“藥王放心。”
“這隻兔子身上沒有神印,也沒有族牌。”
“若真是神君親眷,玄川神君親手留下的護府結界早該有所反應。”
藥王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鎮水令,最終沒有阻止。
靈珠重新得意起來。
她將刀尖貼上我的心口。
“肥兔子,別怪我。”
“誰讓你的血,比你這條賤命有用。”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揮爪。
爪尖還沒碰到她,後背的銀釘便猛地收緊。
我疼得軟倒下去。
靈珠笑出了聲。
“還想撓我?”
“等割了你的爪子,我看你還怎麼橫。”
她舉起取血刀。
轟!
整座藥王府驟然震動。
九重結界接連破碎。
丹爐中的火焰瞬間熄滅,殿內所有靈獸同時伏倒。
二姐一槍擊穿殿門。
三哥攜著漫天雷火落在雲階之上。
靈珠先是一驚,隨即抓起藥王令,躲到藥王身後。
“什麼人敢闖藥王府?”
“快請玄川神君!”
“我要他們跪在大殿外,給父王賠罪!”
天河方向金光驟起。
大哥撕開虛空,轉眼出現在大殿中央。
靈珠頓時有了底氣,指著二姐大聲告狀:
“神君,他們毀了您親手布下的結界,還想殺我!”
“您快把他們——”
大哥沒有理她。
他的目光越過滿殿仙官,落在丹爐旁。
落在我被割傷的長耳、血肉模糊的四爪,以及抵在心口的刀上。
二姐已經走到銀籠前。
她伸手想抱我,卻看見我背上還釘著三根銀釘。
握著長槍的手,第一次開始發抖。
三哥望著我頸間深可見骨的傷口,周身雷火轟然暴漲。
大哥眼底的金色一點點化為血紅。
靈珠仍躲在他身後,指著二姐厲聲催促:
“神君,您還愣著做什麼?”
“快殺了他們!”
大哥緩緩轉過身。
下一刻,整條天河轟然倒懸。